第9章 【第九章 未说出口的晨昏线（二）】 （1/2）

【第九章 未说出口的晨昏线（二）】

那是晏宁第一次正式给人化妆。对象是杨以诺。她按王老师教的步骤：打底、修容、眼妆、唇妆，动作有些生涩，但极其认真。

“眼线的角度必须再上扬5度。”谢望不知何时站在旁边，他手里拿着舞台效果图：“否则从观众席看，灯光一打就看不见了。”

他很自然地俯身，用手指在距离晏宁眼皮几厘米的地方虚虚比划了一个角度。晏宁闻到他校服上干净的肥皂味，手指微微发抖。

“知道了。”她小声说，按他说的角度调整。

一个小时后，妆完成了。杨以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倒吸一口气：“天啊宁宁！你简直是天才！”

镜中的女孩眉眼飞扬，既有戏曲的韵味，又有现代的锐利。更重要的是——这个妆容完全符合谢望的灯光设计，在舞台光下不会过浓或过淡。

谢望看着晏宁，眼神里有惊讶，也有赞赏。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调试设备。

晏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既骄傲又酸涩。骄傲是因为她做到了，酸涩是因为……他的赞赏如此简短，而对杨以诺，他总能说很多关于灯光、舞台、效果的话。

她不知道，谢望转身后，嘴角有很淡的笑意。他在控制台前站了很久，才平复心跳——刚才俯身建议时，他看见她睫毛轻轻颤抖的样子，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当晚礼堂爆满。

一班的节目《精卫·光》作为压轴出场。幕布拉开时，先是一段京剧锣鼓的电子混音，接着杨以诺一身红黑相间的改良戏服登场。

灯光亮起：杨以诺独舞时，追光如影随形；群舞时，染色灯光随着音乐节奏变换色彩；最震撼的是高潮部分——当“精卫”决定填海时，整个舞台从冷色调瞬间切换到暖金色，象征希望降临。

晏宁站在侧幕，手心全是汗。但当杨以诺在台上旋转、跳跃，妆容在灯光下完美无瑕时，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演出大获成功。谢幕时，杨以诺拉着所有工作人员上台。晏宁本来想躲，被杨以诺硬拽了上去：“你是大功臣！”

于是她站在了谢望旁边。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台，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并肩而立。台下掌声雷动，台上灯光晃眼，晏宁紧张得手脚僵硬。

“妆化得很好。”谢望忽然侧头，低声说。

“……谢谢。”晏宁耳朵发热。

摄影师按下快门。那张照片里，杨以诺站在中间笑靥如花，杨信在旁咧嘴笑，谢望表情平静但眼神温和，而晏宁——她微微低头，嘴角有羞涩的笑意，如果仔细看去，眼睛刚好看向谢望的方向。

庆功宴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班主任请客。包厢里挤了二十多人，热闹非凡。

“敬我们的精卫！”班长举着可乐。

“敬灯光大师！”

“敬化妆师！”

大家以饮料代酒，互相碰杯。晏宁被推到了“功臣”的位置，好几个同学来和她碰杯。

喝到第三轮时，有男生起哄：“都喝饮料多没劲！老板，来几瓶啤酒！”

啤酒上桌，气氛更嗨了。几个男生开始拼酒，被班主任一手一个暴栗阻止：“适可而止，尝尝就行了小兔崽子们！”

女生们有的尝个新鲜，有的躲开。晏宁悄悄往后挪，想避开酒味。

“晏宁，来一杯？”一个男生递过来半杯啤酒。

“她不喝这个。”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谢望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他手里拿着两杯新倒的橙汁，很自然地把其中一杯放在晏宁面前，然后对那个男生说：“她酒精过敏。”

很自然地解围，甚至编了个合理的理由。男生耸耸肩走开了。

晏宁看着面前那杯橙汁，冰块在金黄色的液体里碰撞出细微的声响。她轻声说：“谢谢。”

“嗯。”谢望应了一声，目光却看向包厢另一头——杨以诺正被几个女生围着夸赞，笑得灿烂。

晏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那点暖意慢慢凉了。他给杨以诺设计灯光时那么专注，和杨以诺讨论舞台效果时那么多话，现在目光也追随着杨以诺。

自己这杯橙汁，大概只是顺手，只是他细心，只是……不想让同学尴尬而已。

她低头喝果汁，很甜，但甜不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