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侯府添荣 （1/2）

第三十四章：侯府添荣

季秋裹着一层湿凉的雾。初七那夜，一场秋雨敲得安平侯府小佛堂的竹窗噼啪作响，直到第二日晨光透进来时，佛堂的檀香已漫了半条回廊。

傅绾穿着杏色夹袄，领口缀着圈软软的兔毛，正踮脚想往蒲团上爬。小佛堂的蒲团比她膝盖还高，张嬷嬷伸手扶了一把，笑着替她理好歪掉的衣领：“姑娘慢些，仔细磕着。”

佛前的长明灯跳着暖光，傅绾跪得笔直，小手攥着块墨锭——那是傅瑾尧前日去贡院前给她的，青黑的墨锭上刻着小小的“尧”字，已被她捂得温热。她学着张嬷嬷的样子合上手，眼睛却偷偷睁开条缝，望向窗外南方——贡院就在那个方向。

“愿哥哥笔下生花，高中归来。”她在心里把这句话念了三遍，又急忙补上一句，“也求菩萨让哥哥别累着。”

张嬷嬷撚佛珠的手顿了顿，擡眼看向佛龛上的观音像，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却还是轻声道：“姑娘心诚，菩萨都听着呢。”

这三日，傅绾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央张嬷嬷带她来佛堂。她在佛前一日日盼着，盼哥哥早点回来，盼那声“高中”快些传到侯府。

……

暮秋，初十的寅时，天还黑得像泼了浓墨，侯府大门忽然被敲响，“咚咚”声撞碎寂静，格外惊心。门房老李头从刚掀开门缝，报喜人高亢的嗓音已划破夜空：“捷报——安平侯府傅瑾尧公子，高中院试案首！”

那声音如惊雷，瞬间炸醒了整座侯府。先是冯氏的院落亮起灯，接着是祖母苏氏的正房，而后东西跨院的灯笼次第燃亮，映得青石板路恍如白昼。

傅瑾恒连小袄都未系好就往外跑，手里攥着串鞭炮，直嚷：“大哥中了！我要放鞭炮！”却被傅承煜笑着拽住：“胡闹，这才寅时，仔细惊扰邻里。”

傅瑾尧是被敲门声惊醒的。他刚披上外衣，石头嘴角咧到耳根道：“公子！中了！案首！”

他脚步顿了顿，指尖下意识碰向枕边——那里放着绾绾绣的帕子。随即，他快步向外走，穿过涌上来道贺的仆从，绕过提灯的丫鬟，径直往西跨院去。

西跨院的灯也亮了。傅瑾尧走到窗下，轻轻叩了叩竹窗。里头灯影一晃，竹窗被推开条缝，傅绾披着粉色小披风，头发睡得有些蓬乱，眼睛却亮得像星子：“哥哥？”

傅瑾尧冲她笑了笑，无声做了个“中了”的口型。

窗内的傅绾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得圆圆的，突然捂住嘴，眼泪“吧嗒”掉了下来。她转身就往外跑，连鞋都没穿好，张嬷嬷在后头追着喊：“姑娘慢些，穿鞋！”

可她哪里顾得上，跑到院门口，便见傅瑾尧立在灯笼下，月白锦袍在夜里泛着柔光，墨发以玉冠束起，眉眼间意气飞扬。她扑过去抱住他的腰，声音哽咽却亮：“哥哥！你中了！”

傅瑾尧弯腰，轻轻将她抱起来，指尖拭去她脸上的泪：“哭什么，该笑才对。”

“我高兴。”傅绾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软软糯糯，“我就知道，菩萨听见我的话了。”

正说着，苏氏的声音传来：“瑾尧！快随我去祠堂，告慰先祖！”

傅瑾尧将傅绾放下，替她理好披风带子：“等我回来，可好？”

傅绾用力点头，攥着他衣角不肯放，直到张嬷嬷过来牵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小声说：“哥哥快去，我等你。”

祠堂的香雾比佛堂更浓，沉木香气裹着烛火的暖意，弥漫在整个厅堂。祖母穿着绛紫团福锦袍，手攥佛珠，领着傅瑾煜、傅瑾尧和列几位男丁跪在蒲团上，向先祖牌位焚香告祭。

“老侯爷，列祖列宗，”苏氏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咱们侯府的瑾尧，中了院试案首！又添一位秀才！”

傅瑾煜站在傅瑾尧身侧，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沉稳：“未堕门风。”

傅瑾尧跪在蒲团上，看着父亲递来的毛笔与家族功名册，指尖微微收紧。册子上，傅瑾舟、傅瑾帆的名字墨迹犹新，如今，他要在一旁写下自己的名字。他深吸一口气，笔尖落纸，“傅瑾尧”三字写得工整劲挺，笔锋间透出少年锐气。

写罢，他将笔递还父亲，擡头正迎上苏氏欣慰的目光。祖母眼眶泛红，笑得皱纹舒展：“好孩子，不愧是我安平侯府的儿孙。”

告祖完毕，天已微亮。侯府上下无人再眠，丫鬟仆妇忙着预备午间家宴，傅瑾恒拉着傅瑾砚，围着傅瑾尧问个不停：“哥，考场里是不是有好些先生盯着？”傅瑾砚也凑过来：“哥，你写文章时，有没有想到我？”

傅瑾尧笑着一一应答，目光却不时飘向西跨院——他知道，绾绾一定在等他。

…

午间家宴设在花厅，无外客，仅侯府自家人围坐。桌上菜肴丰盛：水晶肘子、蟹粉豆腐、桂花糖藕，皆是傅瑾尧所喜。苏氏坐于主位，望着满堂儿孙，笑意盈眉。

傅瑾煜举杯朗声道：“瑾尧此次以案首进学，为侯府添荣！往后入更高学府进学，更须勤勉，莫负先祖期望！”

傅瑾尧起身拱手：“儿子谨记父亲教诲。”

“好！”三叔傅承熙笑道，“咱家如今是‘一门双秀才’，说出去何等体面！瑾尧，入了书院更要刻苦向学！”

傅瑾尧含笑应了。傅瑾书也仰着小脸认真道：“我也要向二哥、三哥看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