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绾绾抓周 （1/2）

第十一章：绾绾抓周

秋意渐浓，仲秋初二，是傅瑾尧为傅绾定下的周岁生辰。日子是按着当初襁褓里那张写着生辰八字的字条算的，是真是假，已不可考，但这成了傅瑾尧心头的一个执念。

周岁是大事，可对于傅绾这个身份不明的孩子，侯府并未声张。母亲冯氏思量再三，只说孩子还小，怕场面大了惊着她，便将此事全权交给了两个儿子去办，只当是兄妹间的寻常玩乐。这决定看似体恤，实则是一种疏离的表态。

这一天，外院书房内不见半点书卷的清冷，反而被布置得暖意融融。地上铺着一张硕大的福寿纹红地毯，几乎占了半个正厅。傅瑾尧正躬身，一丝不茍地将一件件抓周用的对象摆放在地毯上。

“哥，你这也太素净了！”人未到，声先至。傅瑾恒抱着一个大锦盒，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看我的！”

他献宝似的打开盒子，里面尽是些新奇玩意儿：一个拨浪鼓，鼓面画着胖娃娃，一摇便咚咚作响；一柄小巧的桃木剑，剑穗鲜红；甚至还有一个做得极为精致的胭脂盒，里面装着香喷喷的脂膏。

“绾绾是女孩子，就该喜欢这些漂亮东西！”傅瑾恒得意地将他的宝贝一件件摆上去，还特意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紧随其后的是傅瑾书，他手里捧着文房四宝，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傅瑾恒：“恒弟，你这些东西未免太过俗气。妹妹当如兰如蕙，腹有诗书才是正道。”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套小楷毛笔、一方澄泥砚和一本手抄的《论语》放在了另一侧。

傅瑾恒撇嘴道：“读那么多书做什么，像你一样当个书呆子吗？我们绾绾以后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

“你……”傅瑾书顿时语塞。

傅瑾尧看着两个弟弟斗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带着笑意。他没有参与争论，只默默地摘下自己胸前的一枚玉佩，轻轻放在了离自己座位不远的地毯一角。那是一枚上好的羊脂玉佩，通体温润，被他常年佩戴，早已沁出了柔和的光泽。玉佩旁边，他还放了一本小开本的《诗经》。

很快，张嬷嬷和知夏抱着傅绾来了。小家伙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红袄裙，绣着精致的莲花纹样，衬得她像个年画里的娃娃，粉雕玉琢，可爱得紧。

傅绾被轻轻放在了红毯中央。她还有些懵懂，好奇地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周围琳琅满目的对象和三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绾绾，来，到恒哥哥这里来！看这个鼓，好不好玩？”傅瑾恒率先拿起拨浪鼓，摇得咚咚响，试图吸引她的注意。

傅绾果然被声音吸引，看了过去，但只是眨了眨眼，便挪开了视线。

傅瑾书也紧张地看着她，盼着她能朝自己的书卷爬去。

然而，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小小的傅绾却目标明确。她无视了傅瑾恒那些亮闪闪的玩具，也越过了傅瑾书那些充满墨香的书卷。她甚至没有看一眼那象征富贵的算盘和金元宝。

她手脚并用，在地毯上努力地爬着，径直朝着一个方向——傅瑾尧的方向。

傅瑾尧原本含笑的表情，在看到她坚定地朝自己而来时，渐渐凝固了。他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傅绾爬到他脚边，停了下来。她仰起小脸，对着他甜甜地叫着“哥哥”，露出了几颗刚冒头的小米牙。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那枚羊脂玉佩。

玉佩上还带着傅瑾尧的体温，傅绾似乎很喜欢这种温暖熟悉的感觉，小手攥得紧紧的。接着，她又用另一只手，将那本《诗经》也揽到了自己怀里。

左手玉佩，右手诗经。她抱着这两样东西，心满意足地坐在地毯上，再也不看别的东西一眼。

满室寂静。

“哈！”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傅瑾恒，他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嘛！大哥偏心，把自己的贴身宝贝都拿出来了，绾绾可不就直奔你去了！看来我们妹妹将来是个重情义的，不爱钱财爱大哥！”

傅瑾书也松了口气，温和地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妹妹选了《诗经》，可见是个文雅之人，甚好，甚好。”

傅瑾尧没有说话。他俯身将傅绾连同她怀里的玉佩和书卷一同抱起。当小小的身子依偎进怀里，当她把玩着那枚早已熟悉他气息的玉佩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与暖流，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不是巧合。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是缘分。是命中注定，她会选择与他相关的一切。

小小的抓周礼很快就结束了。

夜晚，傅瑾尧抱着傅绾，缓步走到凌云阁外的庭院中。

一轮皎洁的秋月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月光如水，洒在庭中的桂树上，暗香浮动。

“绾绾。”他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女孩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你看，月亮多圆。”

傅绾似乎听懂了，仰起小脸，伸出小手朝着月亮的方向挥了挥，口中发出尧哥……，月……。

傅瑾尧看着她纯真的侧脸，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在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许下一个郑重的愿望。

“我希望我的绾绾，能一生顺遂，平安喜乐，再无颠沛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