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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入局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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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局

韩逯未答,只问:“阮院正,这方子可有何不妥?”

阮礼云沉默片刻,又看了眼手中的单子,才缓缓开口,“虽然这单子里的药材不够齐全,可要囊括这些药材的方子,老朽只能想到一个,叫培元嗣育丹,这方子是之前太医院有个姓鬼的太医留下的,据说是他从一处古迹中得来的古方。”

他指着单子上的药材,“鹿茸、紫河车、肉苁蓉为君,大补精血;菟丝子、淫羊藿为臣,温肾助阳;川芎、丹参为佐使,活血通络。”说着他又指了指另外几味药材,“还有这些,均是大补之药,这些药凑在一起,能强行激发女子胞宫生机,使其受孕。”

韩逯闻言,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收紧。

阮礼云又继续说道:“但这方子药性极烈,若是用此药,无异于拿命去赌。受孕之事本就是天地造化,顺其自然最好。若用这等猛药,等同于透支未来气血精华。”说着他摇着头叹了口气,“若是身子骨硬朗的妇人,用完此方,饶是能怀上孩子,生产时也极易血崩,即便顺利生产,透支了气血根基,也活不长久。”

“若是身子本就亏损,用了此方会如何?”韩逯问道。

阮礼云看向他,神色变得古怪,“老朽行医五十余载,只见过一人用此方子。那是一位侯府夫人,多年无子嗣,求子心切,不知从何得了这方子。确实怀了孩子,但是生产时血崩不止,没撑过三日人就没了。”

他又叹了口气,“那夫人底子不差,况且如此,若是底子差,只怕都撑不到足月。”

说完,他擡起昏花的眼,目光落在韩逯脸上,忽然顿住。然后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他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飞快的瞄了一眼,然后又落回他脸上,这次他眼神中带着三分了然、两分同情,还有五分复杂。

韩逯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阮礼云摘下老花镜,又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起来,一边擦,一边开口:“韩大人有二十八了吧?”

韩逯不知道阮礼云为何突然这样问,只能微微颔首,答道:“是。”

阮礼云点点头,“老朽二十八那年,第二个儿子都三岁了。”

韩逯微微皱了下眉,没有接话。

阮礼云又看了他一眼,神色愈发古怪,“韩大人至今还未娶妻吧?”

“公务繁忙,无暇顾及。”

“嗯——”阮礼云点点头,将自己的老花眼镜收好,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韩大人,您别怪老朽多嘴,这子嗣之事,急不得。您正当盛年,来日方长,也不必……”

韩逯终于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对劲,“院正,这方子不是……”

“老朽明白,明白。”阮礼云摆摆手,一副了然的表情,“想必魏夫人催得急,可这培元嗣育丹,实是杀鸡取卵,得不偿失。您若想要子嗣,老朽可以开几副温和的方子,辅以膳食,慢慢调理。这猛药,是万万使不得的。”

韩逯张嘴想解释这方子不是给自己用的,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阮礼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面色更加古怪,他斟酌片刻,压低声音道,“韩大人,您要是信得过老朽,可让老朽先给……不方便露面那位诊诊脉?”

韩逯:“……”

阮礼云见他不答,想来确实不方便露面,本想说替韩逯把把脉,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他虽然与韩逯颇有几分交情,韩逯平日里对他也算礼敬,可这到底关乎男人的尊严,他又是锦衣卫指挥使,真要是诊出什么来,自己这把老骨头可不够他折腾的。

他站起身,“罢了罢了,老朽也不多问了。但老朽得把话说清楚,这方子给底子好的妇人用是博命,给底子不好的,那就是催命。这方子实是有亏阴德,大人还要三思啊。”

说罢,他杵着拐杖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是没忍住,回头对韩逯道:“韩大人,二十八了,着急也是人之常情,可有些事急不得。”说罢,又叹了口气,才推门而出。

“……”韩逯一个人站在原地,手中捏着那张单子,面沉如水。隔了许久,才擡起手揉了揉眉心,他又看了眼手中那张单子,上面的每一味药材,他如今都烂熟于心。

两个多月了,从除夕那夜开始,整整两个月又五日。

那夜他浑浑噩噩离开皇宫,连夜回了京营,祁序并未责令他立刻回京营,可他头一次觉得这洛京的风雪裹得他透不过气来。

那之后的头半个月,他白天一刻不停地处理军务,不给自己一点闲暇时间,可每到了夜里,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苏照月穿着那身藕荷色的宫装站在风雪里,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一遍遍地剜在心上。

“移宫换羽已经开始了。”

“弑君的罪名,你是想一个人担,还是我们一起担?”

起初,他也恨她,恨她算计自己,恨她将他拖入这样的死局,更恨她走得那样决绝,连头都不回。可渐渐地,他发现他放不下,既拦不住她,也带不走她。到了最后,他开始思考她究竟要做什么,他不是没往这方面想过,可他问了孙不二等人,得到的答案都是她的身子根本不可能怀孕。

原来,她手里还有这个方子,现在,他终于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入宫不过是第一步,夺权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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