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孩子 （1/4）

孩子

月现云端, 夜色初临。

汴州城临近金陵，风物人情皆繁华，尤其是夜幕降临之时, 主乾道上热热闹闹点满各色灯盏。举目而望, 满脸笑容的商贩在吆喝叫卖，童稚的小儿追逐打闹, 俨然一幅岁月安稳的美好画卷。

听人说, 街上灯盏会燃至天明。

此地，乃是货真价实的不夜之城。

元筱漫步其间，不知不觉被周边的各种小玩意儿吸引了视线。

“棠渊你看啊, 那边有人在卖蛐蛐。”

一个小贩肩头扛着扁担, 担子两头各坠着不少小竹笼, 一簇一簇堆在两侧, 发出“吱吱”的叫声。

吸引元筱的却不是声响嘹亮的小蛐蛐, 而是小贩手中扁担尾部绑着的一个小小鸟笼。里面装着一只通体浅绿的雀儿, 眼圈为白, 尾部泛黄, 在阴影之下胡乱扑哧翅膀。

四周分明灯火辉煌，可那只雀儿困在狭窄的鸟笼中，不论怎么挣扎都飞不出漆黑的阴影, 只能无望地盯着路过的行人。

“喜欢？”身旁的男人问。

“我更喜欢那只鸟。”她实话实说。

顾长策走上前对着小贩问:“这只鸟卖不卖？”

小商贩似乎很是意外，转了转眼珠子道:“哎呀这位老爷, 不是我不想卖，主要是这雀儿金贵, 费好大劲才逮到这一只, 我是打算卖给旁人的。”

旁听的元筱奇怪不已:“卖给谁不一样呀，有人提前定下了？”

“这位夫人有所不知, 我们这儿的月斜人静一年大选一次花魁，近日新来了位花魁，把从前的梅兰竹菊四位花魁都给压了下去。新来的这位最爱豢养各种漂亮鸟雀，许多富家公子为了讨好她，就会去搜罗好看的鸟赠予她。”

“所以呀，这雀儿值钱得很。”

元筱再傻也听懂其意，就是想趁机卖个高价呗。

“那你开个价吧，这鸟儿我要了。”元筱懒得磨唧。

小商贩闻言一喜，正要狮子大开口，旁边的顾长策突然道:“这鸟儿你恐怕卖不出去。”

“啊？”小贩愣住，嚷嚷道，“你凭啥说我卖不出去呀。”

“这鸟名为绣眼，又叫白眼。”他气定神闲道，“民间寓意不详，含轻蔑鄙夷之意，试问谁会拿这种鸟送人？”

此言一出，小商贩低头瞅了瞅眼圈一片白毛的雀儿，忽然有点心梗。他到林子里捉蛐蛐的时候顺手逮住这只雀儿，也不知道是个啥品种，更别提什么民间寓意，他哪里懂这些乱七八糟的说法。

有钱人都死讲究，送个礼儿肯定不可能选不详之物。

想高价卖是不可能了。

小商贩脑子转得极快，立马对着元筱笑嘻嘻:“这位夫人，左右您也不是送人，自己玩的玩意儿不必在乎这些寓意，不如我收您一半的价钱，可好？”

态度可谓大转弯。

元筱瞅了眼顾长策，见他微微颔首，才对着小贩道:“那好，把鸟给我吧。”

绿色小鸟到手后，她提着笼子往前走，问旁边的男人:“这鸟真的不详？”

“骗他的。”顾长策淡淡开口。

“啊？”元筱睁大双眼，“殿——棠渊你怎么t还骗人呢。”

“你不骗他，他就要反过来坑你的银两。”

说的也是，那个小贩窃喜的模样一看就是打算狠狠敲她一笔。若换了寻常她必然不在意，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花多少银两都值。

“想不到某人还挺勤俭持家的。”

“就是砍价的手段黑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