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角落 > 第22章 22 张远

第22章 22 张远 (1/3)

目录

【22张远】

2024年11月17日,晚。

网吧里依旧灯火通明,键盘声、叫骂声、游戏音效嘈杂一片。

张远把他叫到网吧后门堆放杂物的一条昏暗小巷里,这里相对安静,只有远处街灯投来微弱的光。

张远沉默地看着黄池,看了很久,眼神复杂难明。然后,他掏出手机,将一张照片举到黄池眼前。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画质粗糙,但能看清内容:夜色里,一个穿着皱巴巴套头卫衣的男人,头发凌乱、明显醉醺醺的,正被两个穿着黑西装且体格健壮的男人粗暴地,几乎是擡着塞进一辆黑色轿车狭窄的后座。那男人挣扎的肢体和脸上模糊却清晰的惊恐与绝望,即使隔着模糊的像素也能感受到。

黄池的呼吸瞬间一滞。

“你的父亲,黄顺。”张远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段文件记录,“欠了高利贷,还不上。后来酒后驾车,撞死了一个无辜的路人,他自己也当场死亡。官方结论,意外事故,醉驾全责。”

黄池的手指攥紧了,呼吸有些急促。父亲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陌生,留下的只有:追债上门的恐吓、邻居的指指点点、外婆尖刻的咒骂、以及“赌鬼的儿子”这个洗不掉的污名。悲伤?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茫然和一种被牵连的羞耻。

“但是,”张远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催眠般的魔力,“如果那根本不是一场意外呢?”

黄池猛地擡头,愕然地看着对方在昏暗光线下半明半暗的脸。

“什……什么……意思?”

张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切换了手机里的图片。

第二张照片清晰得多,像是在某个灯光不错的餐厅或者街头抓拍的。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考究深色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茍,侧对着镜头,大约五十岁上下,面容冷峻,带着久居人上的疏离感。他身后半步,恭敬地跟着的,正是上一张照片里那两个黑西装男人,只是表情严肃,姿态警惕。

“这个人叫季成山。”远哥的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男人,“本市有名的企业家,当时,把你父亲‘请’上车‘谈话’的,就是他手下的

人,而那场所谓的‘意外’车祸就是他的手笔。车祸,多么适合用来解决麻烦的方式。干净,利落,只要说是意外,谁又会追究呢。”

黄池的脑子嗡嗡作响,混乱的信息冲击着他:“为……为什么是我爸爸?他只是一个普通的……”

远哥看着他,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跳动,又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让人心底发凉的弧度,“没有原因,我以为我已经教过你了,不是什么事情都有原因的。”

远哥侃侃而谈,带着嘲讽、怜悯和某种更深邃东西:“你的父亲和你一样,弱小,无人在意。他死了,就像路边被车碾过的一只野狗,不会激起任何真正的涟漪,不会有人为他深入追究。因为追究的成本太高,而他的价值,太低。”

“就像学校里那些人欺负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张远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喷在黄池耳廓,话语的内容却冰冷刺骨,“不是因为你脏,因为你穷,因为你有个捡破烂的奶奶……那些都只是借口。”

“仅仅是因为……你好欺负而已。”

“你站在那里,浑身就写满了‘我不会反抗’、‘欺负我没有代价’。我以为你已经足够明白这一点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安全的人,对不安全的人,享有绝对的支配权。你父亲承受了不该他承受的‘导弹’,但现在,该有人为此付出代价了,更直接、更公平的……代价。”

黄池的瞳孔放大,身体微微发抖,这番话像凿子一样,正在撬开他某些一直以来下意识回避的认知。

接着,远哥又滑出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背景似乎是某个娱乐场所门口,穿着皮衣,头发梳得时髦,嘴里叼着烟,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说笑,笑得张扬。

“季成山的儿子,季东诚。”远哥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介绍一个无关紧要的物品,“备受宠爱,生活优渥,从不知人间疾苦为何物。”

“你看,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公平的事情呢?”

黄池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又像是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然后。

一把冰冷、坚硬的东西被塞进了他因紧张而汗湿的掌心。

那是一把刀。

冰凉的金属触感渗入掌心,黑暗如同潮水般从意识的边缘迅速上涌。

记忆在此刻断裂。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