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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陈焕从宾馆出来，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一会儿，今天事事糟心，尤其碰上樊家的人。

夜晚温度极低，他冷透了，头发昏。

恰好路边停一辆空车，司机开着窗抽烟。

后安客流量不大，这种节日晚上司机一般不拉客，早早收工回家，像陈焕这种大晚上在街上晃悠的闲人更是少之又少。

两人对视一眼，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陈焕钻了进去，车内冷冰冰的，没比外面暖和多少，他哈着手：“师傅，你别抠门行不行？开暖气。”

司机呼出一口浓烟：“开暖气不要钱啊？”

陈焕从口袋里摸了张百元钞票，扔副驾驶座上。

司机瞥了一眼，烟扔了，把那张红色的票子放进一摞零钱里，用夹子夹住，丢进车内的抽屉里，然后拧开了空调。

陈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报了白水的地址。

估计是暖烘烘的风吹出来，把他脑子吹糊涂了，他觉得自己跟这抠门司机才不一样，他可以回家，他有家。

或是说，有过。

上回来这房子，还是他喝多了那次。

他死皮赖脸在江忘那硬凑合了一晚上，第二天回来洗了次澡。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非得找她，睡哪儿不是睡。现在还是没想通，其实他知道为什么，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就这一路，想她的次数太多，陈焕摇摇脑袋。

想什么想，她现在跟那个姓陆的在一块，指不定乐成什么样了。

不想了，改成在心里骂她两句，招蜂引蝶，没心没肺，这样舒坦多了。

陈焕掏出钥匙，门一打开，他愣了一下，里面灯亮着，陈冠建坐在桌前吃面条，手里握着遥控器给电视换台。

他们家的有线电视早就没交过钱了，换来换去都是那几个频道，屏幕还老闪，无论啥都能放成鬼片。

陈冠建听见门响，回头看，也愣住了。

“你……回来了？”他本来想问你咋回来了，话到嘴边，吞掉一个字。

陈焕没料到他在，转念一想，大过节的，陈冠建不回这儿还能去哪儿？

他嗯了一声。

上次见面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陈焕把他一把从楼梯上推下去，他的腿瘸了两个月才能正常走路。

那期间不少工人咋舌：“你儿子真不是个东西。”那些时候，陈冠建跟着骂。

时间一过，再碰面竟是新年了，这会，倒也没人提起那件事了。

他们之间总是如此，一边鲜血淋漓，一边得过且过。

陈冠建站起身，两手在裤腿上擦了下，说：“吃了没？我再给你盛一碗？”

陈焕其实挺饱的，但他又嗯了一声。

陈冠建做的面条，实在算不上好吃。

陈焕凑合咽着，不搭话，陈冠建也不说，一顿饭，二人各吃各的，安安静静，只有汤汁的声音。

说尴尬不尴尬，但又着实诡异得很，他们很少相处时是静态的。

吃完面条，陈冠建把碗筷收拾了，走之前，他犹豫了一下，问：“晚上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