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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092.监守自盗,盗亦有道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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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监守自盗,盗亦有道

吴方身穿一件的确良衬衫,肩膀上披挂着一件蓝色的工装外套。与林建设一样,他的衣服总是熨得一丝不茍。此时,只因已是深夜,这人才露出几分疲惫神态。

见了他,孙禾那双杏眼瞪得老大——万万没想到,这罪魁祸首竟然是他。合着这位吴厂长,在自己的厂子里搞监守自盗?!

心里半是疑惑,半是震惊。眼神里流露出的不解,藏都藏不住。

吴方目光扫过面前几人,最后才轻飘飘地落在孙禾身上。注意到了孙禾脸上的神情,他的眼神也变了变。

孙禾上一次来糖厂,是跟着王守业来的,之后又有几次交集,每次都给吴方留下深刻的印象。上下打量一番,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轻蔑,似是嫌她碍眼,吴方向江润海问道:“这女的也来当力工?”

江润海不知道他们之间那些弯弯绕绕,心道怕是吴方觉得女娃办差不靠谱,便赶忙解释:“这是我堂哥手底下的,得力着呢,不会坏事。”

“你们老江家也是什么人都敢用。”吴方一听这妮子跟老江家“沾亲带故”,嘴角意味不明地勾起。

江润海两手一摊,赔着笑脸:“都是第一次,不懂规矩,回去我好好教育。”

吴方便再没了废话,接下来的话全是对着江润海说的:“最近你手里的糖销得忒慢了。”

江润海没接话,只从腰包里掏出一沓票子递过去:“这是昨天的货款,你查一查。”

在孙禾眼里,接下来的场景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吴方接过那沓有零有整的毛票,先前透着几分疲惫的眼睛,瞬间像点亮的灯泡,射出两道精光。

他指尖捏着钞票,一张一张数过去,又一张一张点回来,一遍过后,眉头越皱越紧;两遍过后,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怎么才七十来块钱?”

江润海也是无奈:“一层一层都得打点,到我手里就这么多,我都拿过来了。”

吴方耷拉着一张脸,语气十分急躁,带着股训斥意味,直戳江润海:“你就不能再把货往远了送送?这东西就我这儿独一份儿,别的地方想找都没地方找。你要是往远拓拓路子,就不用老被身边这些人拖着。那赚回来的钱,不都是你自己的了?”

被这么“教育”,江润海面上不耐,可语气依旧带着三分谄媚:“吴厂长说得是,我正琢磨着怎么拓拓路子呢。”

吴方把江润海供上来的票子揣进裤兜,又在自己带来的本子上划拉了两笔,算是记了账:“这钱来得真费劲。搁你这儿销,真是不值当。要是老林还在,就没这么多事儿了。”

这话进了江润海的耳朵里,就变了味儿。

——白糖是个扎眼的东西。他不是林建设,没有一官半职,若他自己出面倒卖,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盯上。无奈之下,他只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帮他销货的人也换了一批又一批,这才没有被人抓住把柄。

可吴方却全然不理解这些难处,一味地说着不切实际的话。

似乎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头,吴方又补上了几句客气谦辞:“润海啊,我现在也只能仰仗你们了,你得多帮我想想办法才是。我这儿好过了,你才能好过,不是吗?”

“是这个理,”江润海漫不经心答道,“咱们先把今天的货点出来吧。”

吴方领着他们到了一个小库仓门口,开门后,摩挲着拉了灯绳,等里头的灯泡亮了,便可以看见,东西已经分装进了各个麻袋。

江润海支使虎子和寅路上前验货,自己则递给孙禾一个去年的旧日历本,手把手教孙禾怎么记好出库流水、做出记号。

照着他说的,虎子每扒开一个麻袋,孙禾就探头往袋子里看——里头的糖已经用小纸包拆分成了一小包一小包的,每一小包上头都印了商品名,是“赤砂糖”三个大字。

借着微弱昏黄的灯光,江润海挑出几包,拆开给孙禾看——里头那糖白花花的,十分绵细,哪里是“赤砂糖”的样子,分明是霜一样洁白的白糖。

赤砂糖和白糖绝不是一回事儿——赤砂糖的颜色深褐泛红,模样十分粗糙,滋味也没有白糖来得好,是糖厂榨糖时的副产品。

比起统购统销的一级白糖,赤砂糖占了提纯工艺简单、产量大的便宜,大多由地方糖厂自主调配销售,若货量足够,也可以发集体订单批发给各村,价格相对实惠。

只是,赤砂糖只有在产蔗糖的地区,才更丰富一些。在岽省农村,赤砂糖也并非什么时候想买就能买得到的。

江润海给孙禾解释:“咱们贴的虽是赤砂糖的标,但卖给村里的乡亲,卖的都是实在的白糖,价格是按白糖收的,保质保量,货真价实。”

孙禾不解:“可乡亲看了赤砂糖的标志,还愿意花白糖的价格买吗?”

江润海呵呵一笑:“村里头有几个识字的?他们哪里懂上头写的是啥,咱们卖的是实诚的货,至于包装成赤砂糖,是为了被人抓了也有得解释。”

“至于城里头那些文化人,咱们就做实诚生意。”江润海引着她到了另一个麻袋旁边,揭开口子,他捡起一包给孙禾看:“城里识字的多,这咱早就想到了,咱们呢,也给他们卖实诚东西。”

孙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二级白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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