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043.共谋 （1/3）

043.共谋

三人去派出所和居委会给孙禾、温平安登记了“暂住”，又回住处尝了尝秀娟的手艺——好嘛，勉强能吃。

随后便往元宝菜市街赶。此刻正值黄昏。

不久前，温平安给秀娟出了个主意——

“指定是馊主意！”

“小禾，就算是馊主意，你不也跟着来了。”

“我那是怕你俩出事！”

温平安嘿嘿一乐，道：“有的时候，正常的路子行不通，就得来点野的。”

孙禾和秀娟手挽着手，互相撑着劲儿：“万一行不通，咱不就成帮凶了？会不会要咱担责？况且，那兄弟俩是好相与的吗？上次他们的人还说要打死秀娟呢！”

温平安扭头问秀娟：“秀娟，你怕不？”

秀娟摇摇头：“反正也没招了，横竖都是完蛋，今天就豁出去了！”

孙禾那张小脸蛋皱成一团，每道纹路里都写着“不赞同”：“别人都说我虎了吧唧，我咋感觉你俩一个比一个虎？”

昨天在外贸局，温平安跟年氏兄弟擦肩而过。

出了外贸大楼的门，外贸局农副股的地中海同志冷笑一声：“呵，又是这俩。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温平安多嘴问了一句：“他俩咋了？”

这也是刘秘书想问的。

去往糖果厂的路上，地中海同志便给他们详细讲了这对年氏兄弟的故事——

年氏兄弟出生在省城，从小家境贫寒。长大后，两人找了个看车棚的营生，日子过得紧巴巴。年二一手炒瓜子做得炉火纯青，再加上有“车”一族相对富裕，人们进了车棚闻着瓜子的香味，便愿意花钱买一把，逢年过节，那更是十几斤十几斤地买。

年大脑子活，嗅到了其中的商机，便留着年二守车棚，自己开始沿街叫卖。他过惯了苦日子，不怕嘴皮说破，也不怕鞋底磨穿，还真让他趟出一条路来。

后来，他的叫卖范围越来越大，被抓过，坐过监，出来照旧。后来，又办起了作坊。直到周边村镇已经无法满足原料供应，年大就去黑市淘换全国粮票，再坐着绿皮火车跑去蒙省河套平原一带收葵花，最后带回省城炒制售卖。

短短几年，兄弟二人攒下几十万元的财富！如今，“万元户”都极为稀奇，几十万元之巨，让人为之咂舌。

前年，年大又被抓进去一次，这次关了一年。

直到那次会议……

出来后，年大更有底气。年氏兄弟的招牌是响亮的，港商、台商，甚至东南亚那边的货商，接连通过隐秘的方式递来橄榄枝，对他们的瓜子生意表达了兴趣。

年大靠胆量闯出一片天，打听到对外贸易的毛利润后，便跃跃欲试，打算为自家产品开拓一片国际蓝海。

可当小学都没毕业的二人走进外贸局，想办理相关资质手续时，才被告知，正经路子走不通——目前，只有国家指定的十几家国营外贸专业公司有外贸经营权，其他单位都无权经营对外贸易。他们这种私营小厂，想都不要想。

外商许诺的高额利润，让年大动了心，他向来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和年二一合计，一个扇风，一个点火——他俩一致决定，一边对外贸局死缠烂打，一边悄悄联系货船，偷偷把瓜子送出去赚外汇。

殊不知，他俩的作为，早已被上面盯上。

如今，只等那商船出海，上面便要有所行动，将二人绳之以法。

这出“天罗地网”，整个岽省早有风声，只有“当事人”年氏兄弟尚不知晓。

元宝菜市街这个地方，最早还是杜苗苗告诉他们的。只是，自来了省城，一直在忙正经事，没抽出空来去一趟。

元宝菜市街不像百货大楼那么好找。省城是分片区的，人们大多活动在周边三五公里的地方。秀娟带着他们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绕过一大片住宅区，又过了一条柏油马路。

街上的房子齐齐整整的，砖瓦搭出来的“洋楼”里不知住着怎样的人。柏油马路不见尽头，也不见尘土，只能看见骑着自行车的人潮，穿插小汽车的鸣笛。

又过了一条窄巷，视野豁然开朗——元宝菜市街十米见宽，百米来长，能对向摆开几百个摊子。因为不是早市，元宝菜市街有些冷清。来的时间不对，三人也没碰上杜苗苗说的“能看、能挑、能讲价，还不要票”的小摊。但地上散落的菜叶和鹅毛，都能看出这里每天的热闹。

秀娟为了准备《葵花种植到品牌瓜子——农产品初加工的巨大经济效益》这篇稿子，已进行大半个月的信息采集，对年氏兄弟的工作习惯、生活动线摸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