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013.这井水好喝吗 (1/2)
013.这井水好喝吗
时间倒回三天前。
大队长江福海在村里供销社门口,看见刚从六婆那儿合完八字出来的孙禾和温平安。他越看越觉得扎眼,就想给这俩年轻人添点堵。正琢磨着,一扭头瞧见了孙老太太,脑子里“噌”地就冒出个坏主意。
等歇晌的时候,江福海溜溜达达摸到二奶奶家,往炕沿上一坐,就开始给二奶奶上眼药。
“老太太,您家大孙子眼瞅着要办喜事了,新房还没个着落呢,您心里头不急啊?”
“急!咋能不急!”二奶奶正想找人商量这事儿呢,老头死得早,家里小辈又只会说全听她的,想找个人商量都找不到,给她老太婆烦够呛。这会儿江福海上门,老太太攥着江福海的手就打开了话匣,从自家大孙子多么乖巧听话,到自家儿媳多好生养,絮絮叨叨说个没停。
江福海听得心里直犯膈应,可还得耐着性子,脸上堆着笑听她把话说完。
等二奶奶杂七杂八念叨得差不多,江福海才慢悠悠把话头往孙禾身上引:“依我看,要是孙禾那妮子能懂点事,您也能少操点心!”
“可不是嘛!”二奶奶立马接过话茬,话里也带上了明显的火气, “这妮子就是没规矩!从小没爹没娘管教,野得没边儿了!自己找了个病秧子知青当对象,连家里人都没跟支会,自己就给自己作主成家了,这不是就是拿我们当外人嘛!当天定了,当天就把那男知青领回屋,真是不害臊!这事儿闹得,现在谁都知道,我们老孙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看到二奶奶话都说这份上了,江福海心里得意一笑,他提议道:“老太太,我倒有个法子,能把新房从他们那儿收回来,等收回来了就作主先给你们家分了!不过,您得按我说的办……”
他又凑近说了两句,二奶奶听完他的话,眼睛“唰”地就瞪圆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
而窗外,隔着一层窗户纸,二表叔和二表婶已经偷听了半晌……
……
是夜,孙禾家。
事关水井里的水能不能再喝,大家都没敢走。此刻,虽然夜已经深了,但孙家里里外外还是围满了人,都在等一个准信儿。
管水井的差事,大队里派给了村东头住的大老李,他是二傻子的爹,名叫李富水。
他家那傻小子是个累赘,不仅挣不上分还尽添乱。今天摸狗被咬了,明天偷鸡又被找上门,处理不完的麻烦事,导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大队让他管水井,说白了也是寻思着年底多给他家划点工分,帮衬一把。
听见瘦猴和孙禾她二表婶都说看见有人往井里倒了粪水,大老李心里直犯嘀咕:要是真出了这种岔子,会不会连带他也受处分?可那土井是全大队老少共用的,他平时还得顾着地里的活,总不能时时刻刻在井口盯着,到底倒没倒粪水,这事儿哪说得清啊!
他这儿心里正发毛呢,那头张凤来“噌”地一下就蹿到了人堆中间,钳子一样的大手紧紧攥住了瘦猴的胳膊肘,又扯着嗓子把自家四个小子从人群里喊了出来——
“寅柱、寅牛!你俩去井台打桶水来!寅雄、寅路!你俩赶紧把你爹叫过来,今儿这事儿必须掰扯明白!”
赵家的四个小子个个都人高马大的,此刻领了老娘的命令,立刻四散去运行了。
张凤来又冲孙禾扬了扬下巴:“妮子别怕,有婶子在这儿,看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心里感恩张凤来替自己主持公道,可孙禾心里明白这事儿有江福海的手笔,肯定不能轻易了了,怕把他们一家再牵扯进来,便忍不住出言提醒:“婶子,江大队长在这呢,公不公道还不是咱大队长一句话的事儿。”
这话让张凤来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江福海身上,两人目光刚对上,江福海就心虚地把眼珠子撇开,一副不稀得搭理她的样子。
糟了!张凤来暗叫不好,她这才知道里头还有江福海的事儿。张凤来单知道孙禾爷爷走得早,家里没个顶梁柱,日子指定不好过,可确实没想到能难到这份上——江福海一个大队长,居然跟个孤儿过不去,真是丢份儿!
可心里再不痛快,碍着江福海的身份,张凤来也不敢把话说透,只能赔着笑脸:“大队长,既然您在这儿,那我们自然都听您的!您可得明察呀,孙禾这妮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咋能干出这种腌臜事儿!”
她这话一说,二表婶不乐意了,又跳出来搅和:“她婶子,你这意思是说我胡咧咧呢?”
“你嘴没个把门的,瞎说你最擅长!”在场这么多人里,张凤来也就怵个江福海,别人她可不怕。听二表婶这么说,张凤来立马顶了回去。
凑热闹赶来的乔大娘跟二表婶是对门邻居,俩人一直不对付。这会儿,见有机会呛一呛她,乔大娘哪能放过,赶紧往前凑了凑:“俺也信禾妮子!队里谁不知道,你那张嘴就跟漏风的筛子,话像没根的草,也不知道积点德!”
有乔大娘带头,几个头发花白的老社员也掺和进来:“大队长,这么多人熬夜等着,真不是为了找谁事儿,就想知道井里的水到底干净不干净。您赶紧把这事儿查清楚,给大伙儿个准话吧!”围观的几个小孩都开始打哈欠了。
这个时候,回自家院子里找翻墙痕迹的郑大爷也回来了。郑大爷挤到孙禾跟前,声音笃定:“妮子,那墙肯定有人翻过!我是没找到鞋印子,不然就能逮着人了!”
土胚墙沾脚就留得印,但瘦猴特意把脚印抹了。反正他就死赖着,只要不是抓现行,就嘴硬不认又能怎么着?
这话虽没实质用处,但孙禾还是感念他受累,客客气气道了谢,扶着郑大爷到院里的石凳坐下了。
正当大伙儿以为局面又要僵在这儿的时候,江福海率先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