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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两朵小花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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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朵小花

东菊不在,只有仲馨一人在家附近的小餐馆里吃盖浇饭或是碗面。老板话少,只是远远看到仲馨,便点头示意,仲馨也点头回应,老板就开始挥着铲子做饭,待到仲馨走得近了,饭也端上了桌。老板摸清了仲馨的吃饭规律,日常里逢单数吃盖浇饭,逢双数吃面,周末两天一定不在这里出现。老板看见过好几个周末,仲馨在中午和傍晚会往另一条街的方向走,再回来的时候,肯定是低垂着头,那不是懊丧的,而是有意避着自己。

仲馨一直觉得小公寓是拥挤的,现在变得宽大了不少。一个人,想怎样就怎样。她将所有的灯都打开,空调也打开,洗了澡换了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看投屏节目。餐桌上泡着桑葚玫瑰山楂水,倒上一杯,慢慢品啜。

这样的生活简单,简单到单调。仲馨从来不觉得单调,只觉得偌大天地中的一方空间是属于自己的,着实惬意。

今天,她不急着将小公寓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也不急着泡茶,更不急着洗澡换装。进了门速速冲进自己的房间,找寻着小本本的身影。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从自己的房间扩展到客厅,又扩展到厨房,再去二楼,最后到洗手间,哪里都不见小本本的影子。

找不到,睡不着。有心事的时候,睡意全无。

仲馨穿着上班时的夏季套装,脚蹬矮跟皮鞋,大晚上的不睡觉,拿着扫帚拖把将小公寓的楼上楼下、家具摆设的里里外外统统清洁了一遍,三张床的床单被罩拆下来放到盆子里泡着。对了,得买一台洗衣机。

当你有想法的时候,绝对不可犹豫,只要一鼓作气,不给自己留过多思考的时间。仲馨立马在网上下单,上面显示明天就能将洗衣机送货上门。

记满梦想的小本本依然不见踪影,那些憧憬、那些美好,还没付诸行动就没了。

仲馨瘫坐在沙发上,上下眼皮突然打起架来。她恹恹欲睡,醒来时已经是早晨六点。和衣睡在沙发上虽然只有四个多小时,但是仲馨浑身像散了架。她挣扎着站起身,头晕沉沉的,往前挪两步,腿脚不听使唤,打了几个趔趄。慢慢扭动着脖子,腰身酸疼得要命。仲馨心想自己终归是即将步入老年行列的人,记忆力减退了、腿脚不灵便了、身体技能下降了。那个写满梦想与憧憬的小本本也离自己而去了。

哩哩见了仲馨憔悴的样子,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坐在仲馨对面的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说:“仲主任,今天还能去开会吗?符经理说,如果我们不方便的话,她可以过来。”

仲馨打了一个呵欠。

哩哩又道:“符经理说我们办公室可以布置内景了,正好可以来看看环境。”

仲馨又打了一个呵欠,两只眼角流出一点泪。

哩哩还说:“符经理说合同里面都列好了,我们不需要太操心。”

仲馨打了第三个呵欠,闭着眼睛小憩了几秒钟,再睁开眼时,哩哩正捂着嘴巴打呵欠。

“既然合同里都已经写好了,那就按照合同办吧。”仲馨的脑海里突然回响着领导的话,何乐而不为呢!“符经理是专业团队,按照人家说得去做吧。你跟她联系一下,下午来——或者是明天?看人家的时间吧,我们配合她。”

哩哩点点头:“符经理说她会配合我们的时间,随时都可以来。过一段时间,歪歪也会来,她负责数据的监测、收集和分析。”

仲馨止住第四个呵欠,赶忙点头:“嗯,我知道了。”她身子前倾,小声问哩哩,“那个符经理——你跟着她工作几年了?”

哩哩的脸上立马有了警觉,仲馨吓了一跳,忙摆着手:“你可以不回答,我就是好奇而已。符经理看起来也就三十左右,很年轻的一个人,竟然可以打理一个综合团队。你更年轻,竟然是这个行业的小专家,更是让我佩服。”

“我、我对符经理也不是很熟悉。”哩哩的眼神飘忽不定,两只手相互绕着手指绕圈。她的脸上多了一层窃喜,对于仲馨的夸赞,哪怕只是虚假的恭维话,听着也让人感到开心。

仲馨笑着回答:“没事儿,哩哩,我就是好奇嘛。等着符经理来了,我有事直接问她。你看看数据,一会儿就去吃午饭吧,别忘了问问符经理下午来不来。”

哩哩咬着下嘴唇,忍耐着脸上的笑意,犹豫着说道:“仲主任,你有什么要问符经理的问题,也可以问我。”

“我问你什么?”仲馨不解,忽然觉得可以试着问问心中的疑惑,“哦,哩哩,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

哩哩将头垂下去,与办公桌持平,一张脸简直要贴在桌面上。仲馨瞧着哩哩的头顶,她梳着芭蕾双马尾,那条分界线极其笔直。仲馨放弃了得到答案的机会,正要起身,哩哩忽然擡起了头,小声道:“我爸妈不让说。”

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哩哩像一朵初绽的娇艳的花。

两朵小野花离了根,花期确是挺长。

仲典赶早市的时候,在一个卖梨的小摊儿前瞧见了这两朵小花,突然就涌了泪。卖梨的是一位年迈的老者,看着仲典眼角的泪花,便多了一份自怨自艾,直言自己八十多岁了,梨是自家种的,又叹生活不易。仲典将眼角的泪一抹,瞪着两只眼睛看着老者翕动的嘴,手里挑了四个梨,上秤一称,四块六毛钱。仲典掏出五块钱,伸手一拦:“不用找钱了。”

这下轮到老者的眼角泛了泪,一个劲儿地说谢谢。仲典提着梨,站起身,走出两步路又折回来,那耄耋老者帮她将两朵小花轻轻采下,仲典将小花捧在手心,一路小心翼翼。偶然一阵风,花瓣在风中摇曳,仲典好好瞅着小花的动向,怕它们被风吹走。回到家立马给快递员打电话,人来了一瞧就乐了,一边帮着仲典填单子一边撷着小花看。仲典问他会不会丢。快递员笑着摇头:“这东西,谁会要呀?”

仲馨收到两朵小花的时候,还以为是恶作剧,反复看了快递单子,又给仲典打电话。仲典一听姐姐收到了两朵小花,语气里一下子有了哭腔:“哎呀,我一看到这两朵小花儿,脑子里一下子就冒出了你和西桦。姐,你没看着,它俩就在马路牙子边儿上,那风一刮,它俩就晃,我就一直想你们俩。”

仲馨觉得可笑,抿着嘴巴不发表意见,只听仲典声情并茂的哭诉:“我就是想你们,真的,一老一小都在外头,虽然在一个地方呆着吧,又不在一处住,有个什么事儿,互相帮不上。西桦还小,头一次出家门,什么都不懂。你呢,年龄又大,还得工作,跟不上人家年轻人的脑子。唉,觉得你俩真可怜。”

两朵小花被仲典用了一个圆形的小糖盒装着,仲馨捡起其中一朵翻来覆去地看,长舒一口气:“这是故乡来的花,解我俩对于家乡的相思之苦。仲典,你活得比我有诗意多了。”

“姐,你好好留着,等西桦周末去你那儿的时候,你给她看看。”仲典说着,最后没了音,只剩下啜泣声。

“好,我给她留着。先不说了,我去找个小瓶子给这两朵小花安个家。”这两朵小花又使得仲馨想起了远走的东菊,不知她现在走了何处,也不见她发来的照片或视频,想必是还没有到达心仪的目的地吧。

两朵小花坚持了三个礼拜,终于在西桦来的那天留下了凄美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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