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录音 李施惠的世界一片死寂。 (3/4)
人经受过巨大的打击后会做出什么举动,李施惠不清楚。
但她的选择是落荒而逃。
江闽蕴在她身后叫她的名字,要她站住。
好恶心。
她不想知道为什么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知道江闽蕴早就结扎,也不想知道为什么江闽蕴会突然出现在海城一院,更不想知道为什么过了十年,江闽蕴对梁辛玉依然那么熟悉。
穿着那件被梁辛玉拽到变形的土黄色长袖,顶着还带着医院地面脏污碎屑的直发,手心卷着被梁辛玉扯破的挂号单,李施惠像个行窃的小偷一样,慌不择路地跑出医院。
原先说是大降温的海城此刻艳阳高照,白花花的太阳坦荡炙热到刺眼的程度,将李施惠最不堪的样子暴晒得彻底。
她本来就是个趁虚而入的小偷啊,她有什么资格愤怒,有什么资格发泄。
李施惠干涩的眼睛难受至极,死命地咬住上下颌才能让自己岌岌可危的神经走向彻底崩溃的境地。
来来往往的出租车对她的疯狂招手避之不及,终于有一辆出租车停下,女司机勉为其难地接上她,隔着后视镜担忧地看她一眼:“小姐你去哪?”
李施惠其实压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能去哪。
她喃喃自语:“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女司机见她状态不太对,先拉起手刹往前开:“你家住在哪里?”
医院那栋可怕的建筑渐渐被抛在后面,李施惠扶着额头,冷汗直流,胃坚硬地坠着:“在水汀花园……5栋。”
女司机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往记忆中的地点开去,突然想起:“水汀花园?那一块不是已经拆迁了吗?”
李施惠如梦初醒般擡起头,手紧紧捂着胃,挨住难受说:“抱歉,我忘了。”
车窗外是飞速流逝的街景,她们行驶在海城最繁华的街区里,这里曾是李施惠生活过十多年的城市,如今却面目全非,成为陌生的他乡。
她已经忘了,很多年前,自己就已经没有家了。
苍白的侧脸倒映在车窗上,被故乡的街景填满,一道眼泪沉默地划过十几年来的物是人非,她如丧家之犬般沉默地哭泣着。
“去海城高铁站吧。”
庄合没想到自己会有接到李施惠电话的一天。
从他开始当江闽蕴的经纪人那天起,他无数次听江闽蕴提起这个名字,而且这些年的次数颇有直在线升的趋势,但是他从来没有任何关于李施惠的联系方式,甚至从来没有和对方吃过一顿饭,说过一句话。
对于李施惠的印象,仅能从江闽蕴不太客气的只言词组中收获,因此他总结出几个关键词:书呆子、高学历、对江闽蕴死心塌地。
其实还有一个词,和江闽蕴对她的描述关系不大。
就是傻。
这是庄合当年站在抢救室门口时对李施惠奠定的印象。
娱乐圈里浸淫这么多年,他听说过不少疯狂的事情。
为了钱,为了感情,空有皮囊,头脑简单的艺人谁不是惹得黑料一堆。但他没想到身边人里第一个出事的会是和这个圈子关系不大,听说从头到脚都是优等生模板的李施惠。
那时候他和江闽蕴的事业正走向上升期,正打算甩开膀子大干一笔,接戏接到手软。
江闽蕴被无数媒体预言会是下一个统治演艺圈的顶流,但一切即将登顶巅峰的美好前程,都葬送在江闽蕴接到从医院打来的电话的那天。
这件事在很长一段时间庄合不愿仔细去想。
他们团队焦头烂额跑关系,医院的,警局的,媒体的,把所有事情解决后元气大伤了好一阵,几乎一朝回到解放前,还得罪了先前已经签约的某个名导,对方公开放话,说圈里谁敢用江闽蕴,就是和他过不去。
庄合曾认真严肃地问过江闽蕴,李施惠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是江闽蕴想了很久,最后轻佻地耸肩,说出让他记忆犹新的三个字。
“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