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修罗场 “你去死就好了。” (3/13)
拍完片,鉴定为下颌骨骨折,一段时间内影响咬合。
医生通过牙弓夹板给林至承固定上下颌牙齿,叮嘱林至承两周内只能吃流食,避免咀嚼食物。
李施惠帮林至承办住院缴费,又去旁边的超市买了饭盒和勺子消毒,才回到病房。
林至承在病房里打电话,他张口受限,说话很含混,即便如此,李施惠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和不甘。
“对,先报警,然后你去找F大的学生,有多少拍了视频的都花钱买过来,发给媒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施惠冲过去夺下他的手机,按下挂断键。
李施惠扶着病床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把饭盒和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她不敢去看林至承的眼睛,尽管对方灼热的视线正在审视她。
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
“可不可以不要报警,不要传播,我们私下解决这件事。”
李施惠像是一只鸵鸟,双手紧紧揪住裤子的布料,整个脑袋都缩着,眼前只有病床床单上茫茫的白,“我知道,我知道他做得非常非常错误,他打人是非常不对的可恨的事情,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我会请最好的护工照顾你,这样可以吗?”
她是个帮亲不帮理的白眼狼。
林至承没有说话,呼吸的声音变得更重。
李施惠知道自己非常非常可耻,但还是抓住林至承的手机,半求半逼他,“我请你给刚刚的人再打一个电话,你撤回你之前的想法。”
“江闽蕴是公众人物,如果这件事曝光出去会对他的形象有很大的影响,真的特别对不起你,但是我求求你,能不能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不要报警。”
老同学,她和林至承只有这一层浅薄的关系,不仅对林至承来说毫无利用价值,甚至还在他刚刚为她引荐的基础上,恬不知耻地让无辜被打的他撤回自己可以行使的正当权利。
林至承的喉结滚动,嗤笑。
他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吻,忍住颌骨的疼痛说:“李施惠,你到底是瞎了眼还是没脑子?江闽蕴幼稚、冲动、病态、肮脏、愚蠢,除了一张脸之外一无是处,这么多年,你究竟还要自欺欺人、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两个月前,他给我发短信,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即使是他吃剩下的东西都轮不到我。他甚至没有把你当成一个人来尊重,你也心甘情愿地和他在一起?”
李施惠哭出了声,眼泪流进口罩内,汗,泪,和捂出的水汽粘附在一起,混合成一片湿润。
她执拗地把手机放在他身前,递到手酸也强忍着。
林至承无法抗拒,接过手机重新打电话,对另一边说:“算了。”
李施惠终于脱力般靠在椅背上。
她灵魂出窍,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答林至承:“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然后弯下腰,把整张脸埋进手心,复述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出轨的新闻已经贴到她眼球上,学生们的控诉也全校皆知。
每当她以为自己不能再忍下去的时候,江闽蕴在极限来临前的示弱与妥协又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心软,在反反复复的拉扯之间,恍然过去这么多年。
她还沉浸在茫然与悲伤的情绪里。
林至承突然擡手,按在李施惠的头顶。
李施惠睁大眼睛,电流通过的刺激感从后颈顺着脊椎窜至全身。
一个模糊到让她以为是幻觉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林至承一字一顿地说:“我可以放过江闽蕴,但不是因为你求情。”
“谢谢你……”
“而是因为我喜欢你。”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