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1/2）

第 35 章

苏又一心二用，指尖血珠不断渗出，于符纸上勾勒出繁复纹路，心中却忍不住冒出些不相干的念头——有机会定要琢磨个“复制粘贴”的法术出来，这一张张重复绘制，耗费心神不说，还耽搁时间。

她所绘制的符阵，正是当初在那溶洞中“缚灵符”的高端版本。但她觉得单靠束缚不够，要将所有符箓以特定方位布置，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兼具“束缚”“抽取灵力”“消磨精血”三重效果的复合杀阵。

此阵威力巨大，但还需一件灵性极强的上品灵器作为阵眼，才能彻底激发效果，确保困住元婴以上的存在。对此她心里已有计较，目光悄然掠过行云的“云衢”。云衢铸成已有千年之久，昨夜初生灵智，正是上品灵器，用来作阵眼恰到好处。

指尖传来失血的微凉与持续的刺痛，一张张染血符箓在她手下逐渐成形。苏又心中却奇异地安定下来——每当她决心做某事，似乎总能有相应的机缘或助力出现。或许她真有那么点“天选之人”的运道？

她分神瞥了一眼身侧专注替她遮挡视线的宋安时，另一桩心事浮上心头。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宋安时心性质朴坚毅，霸天赤诚单纯。她仍想给行云找个可靠伙伴，若是他们能与行云同行，互相扶持，似乎很不错。

心念转动间，她手上不停，口中却状似随意地开启话头：“安时，你觉得我和行云为人如何？”

宋安时目光仍警戒地望着打斗方向，闻言不假思索：“二位皆是天资卓绝、心性坚韧之辈。”

“不是问这个。”苏又指尖微顿，声音放得更轻，“我想问，若邀你和霸天与我们同行，不止是萍水相逢的朋友，而是能彼此交付后背、长远相伴的伙伴，你们可愿意？”

宋安时沉默片刻，并非犹豫不决，而是认真思索。随即坦然道：“愿意。你们予我与霸天的，远非‘举手之劳’四字可概括。”

苏又轻轻摇头，一缕额发被冷汗沾湿，贴在颊边：“不过是些丹药、符箓，算不得什么。你别被这些小恩小惠蒙了眼。”

“无需多虑，我信自己的判断。况且，你们对我和霸天绝非小恩小惠。”宋安时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无人会将‘启灵铃’这般宝物，轻易赠予相识不过数日之人。更无人会日日耗损自身大半灵力与精血，不顾安危，只为替一个近乎陌生的修士疏通经脉。”

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能穿透自己遮挡的背脊，看到苏又此刻强撑的模样，“便是此刻，你靠着吸取灵石里的微弱灵气苦苦硬撑，气息虚浮，额角尽是冷汗，却还强笑着与我说话。苏又，你不必总是如此。”

被一语道破，苏又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一股更深的疲惫与失血的虚冷席卷上来。她确实已接近极限，找宋安时说话，一半是真有心招揽，另一半也是想靠交谈强行集中逐渐涣散的精神。

她没承认，只低声道：“真心邀约，并非玩笑话。不过你不必急于此刻答复，等出了这幻境，想清楚后再回答。”

“可你说过，出去后你便会‘消失’。”宋安时记得她之前的说辞。

“是。我的存在有些特殊，算是窃取了一丝天机。若在现世被旁人察觉提及，恐会遭天地法则反噬。”苏又手下符文红光流转，语气却平静，“所以出去后，你当作从不认识我，替我守住这个秘密，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你若有了决定，告诉行云也行。”

“我记下了，必守口如瓶。”宋安时郑重承诺。

苏又唇角弯了弯，气息有些弱：“你看，这不就轮到我依赖你了么？”

宋安时知她又在宽慰自己，心中暖流淌过，回以无声却了然的微笑。

“不过有句话得说在前头。”苏又缓了口气，声音更轻，几乎融在风雪与远处的打斗声中，“想要与行云为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恐怕得需要你有些‘死缠烂打’的功夫。阿云幼时曾被一游方修士批过命格，言辞极为不堪。此后种种际遇，仿佛都在印证那批语。他信了那修士的话，便习惯与人保持距离，生怕自己这‘不祥’牵连旁人。”

苏又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他嘴上不说，可我知道——若是能有人陪着，谁会想孤孤单单地对月独饮呢？”

她止住宋安时想要立刻回应的动作：“不用急着回答。这答案，留待你打听清楚后，亲自说给他听。无论你作何选择，我都尊重你。只是，若非伙伴，日后若再需我为你梳理经脉，我会按规矩收取相应报酬。不过那也得等我结婴之后，才能继续替你清理经脉了。”

宋安时眸光清澈而坚定：“我经脉已恢复四成，开炉炼丹已不成问题。我会找到治愈自身之法，虽然缓慢些，但我对自己有信心。”

“我信你。即使没有我的帮助，你依然会为自己找到另一条生路。”苏又点头，最后一笔符文在指尖绽放出耀目红光。她强提精神，提点道，“世间丹修所炼丹药多含丹毒，除开炼制手法与火候，根源还在于许多天材地宝中本身便蕴有微量或巨量驳杂毒素。丹修若能在入炉前，设法先行分离提纯……”

宋安时眼中骤然迸发出亮光：“你是说……”

“此事说来话长，日后若有缘，我们再细论。”苏又话音未落，地上数十张染血符箓无风自动，嗡鸣震颤。道道红光冲天而起，彼此勾连缠绕，在半空中织成一张灵光熠熠、符文流转的巨大光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束缚与湮灭气息。

苏又额间冷汗涔涔，眼前阵阵发黑，却强撑着提高声音喊道：“阿云！云衢借我一用！”

一直在战圈中游斗的行云闻声，毫不犹豫地并指一挥。云衢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一道流光，精准落入苏又手中。剑身微凉，触及掌心，苏又仿佛感受到一丝微弱而亲昵的回应。她以意念轻触那新生的懵懂剑灵：“云衢，拜托了。”

脑海中，一个稚嫩欢快的声音立刻回应：“好呀！”

下一瞬，云衢主动脱手，剑尖向下如流星坠地，“铮”的一声，稳稳插入苏又预先设置的阵眼之中！

轰——！

以云衢为中心，刺目红光轰然爆发，瞬间蔓延至整个光网。所有符文同时亮到极致，一股古老、威严、带着森然束缚之力的阵法气息笼罩了这片冰雪世界。光网缓缓旋转，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慕道友！慕二！引它入阵！”苏又厉声喝道，声音已带嘶哑。

慕莫白与慕二心领神会，剑招一变不再缠斗，转而以巧劲与身法，将暴怒疯狂的异兽一步步逼向阵法内核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