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3.第三十三话
这曹国舅乃是当今曹皇后之长弟, 自恃为皇亲国戚,便有些作威作福,利用权势做些不法的勾当, 且鱼肉百姓、欺压良民, 一味敛财, 贪得无厌, 但因他是皇后之弟, 百姓皆是敢怒不敢言。何仙姑等深知曹国舅不能自己的便是一个“贪”字,那日他悟得钱财如粪土,便可得道成仙了。在此之前, 须要他吃些苦头才行。众仙一面给穿山甲疗伤,一面商议如何点化曹国舅。一日, 何仙姑与吕洞宾在街上闲走, 突见街上官兵奔走, 到处张贴告示,看时才知道曹国舅因为蓄意谋杀一名女子被开封府的包大人打入牢笼, 判了死刑。
包龙图素来不畏权势,他断下的案子就算是当今圣上也不能轻易更改,曹国舅此次恐怕事凶多吉少。吕洞宾笑道:“此番可谓是天助我也,曹国舅历经生死,自然会有所领悟。”何仙姑道:“生死一线, 人只有经历生死, 才会大彻大悟吧。”吕洞宾道:“那我们救他么?”何仙姑道:“自然是要救的, 不过不是现在。”吕洞宾道:“三日之后, 曹国舅就要问斩, 那我们便在他问斩后去地府走一趟。曹国舅既然是八仙之一,阎王也没有拘留之理。”何仙姑道:“不错, 曹国舅成仙之后,我们就可以和通天决一死战。”
吕洞宾道:“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何仙姑笑道:“你又多虑了,邪不胜正,我们一定会战胜通天的。”吕洞宾道:“我并不是多虑,仙姑,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小心。”何仙姑道:“你也一样,无论如何,我们同生共死。”吕洞宾柔声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仙姑,你永远记着我这句话。”何仙姑心中一荡,情不自禁道:“洞宾,有你这句话,何仙姑已经不枉此生。”吕洞宾道:“何必此生?生生世世,我们都要同甘共苦,同生共死。”何仙姑听了,俏脸飞红,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快回去告诉他们这个消息吧。”自己转身便走,吕洞宾也疾步跟上,两人虽不言语,却心领神会,虽然即将面临大敌,却觉得就算此番凶多吉少,也也了无遗憾。有许多话,不必多说。
两人回到住所,原来其余几个人也早已经知道了。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怪事,曹国舅弄得天怒人怨,如今自食恶果,满城奔走相告,自然是人人皆知。三日之期很快过去,全城人都赶去刑场观看包龙图怒斩曹国舅,何仙姑等人却早已在地府等候曹国舅的魂魄。且说午时三刻一到,刽子手的刀一挥而下,将曹国舅即刻处死,观看之人无不称快。不过,奇怪的是,曹国舅被斩首之后,尸身与头并未分离,不过气息已绝,倒是一件怪事。包龙图一生断案无数,所见怪事也不少,他也曾枕着游仙枕来往地府,知道这必定是天意。正寻思之际,却见阎王在半空中乍现,除了他,别人肉眼凡胎,并未瞧见,更听不见阎王言语。
阎王使了个定身之法,对包拯道:“曹国舅乃是八仙之一,此番劫难乃是为了点化他成仙,他的尸首不能分离,本王要将他尸身带走。”包拯道:“既然天意如此,臣不敢不从。只是现在就带走恐怕民愤难平,不如等问斩结束后再交与阎王处置。”阎王道:“这样更好,你只需将他的尸身放在后山的枯井里便可。”包拯道:“谨遵王命。”阎王便隐去真身,解了法术。众人见曹国舅已死,个个欢喜,都相邀庆贺,好不热闹。包拯见人群散去,忙命人依阎王所言,将曹国舅的尸身扔进后山枯井。
且说曹国舅的魂魄悠悠荡荡,心中又是悔恨,又是害怕,半途见黑白无常拿着勾魂索向自己飘来,便知道自己难逃厄运。黑白无常见他并不逃走,奇道:“鬼魂见了我们兄弟跑都来不及,你怎么不跑?”曹国舅道:“我历经生死,已经大彻大悟,跑与不跑,又有何区别?”黑白无常都笑道:“你果然是有造化的,也罢,我们也不用锁你了,只管跟我们走一遭吧!”曹国舅欣然道:“劳烦两位大哥带路。”黑白无常便带着他入了地府。入了正殿,只见阎王高坐再上,手持生死簿,正拿着判官笔在勾画什么。曹国舅行礼道:“参见阎王。”阎王道:“曹国舅,你视财如命,残害无辜,如今本王要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你服不服?”曹国舅道:“我心服口服,甘愿入十八层地狱,修心养性,为今生赎罪。”阎王抚须道:“你既然心服口服,那本王就送你下去吧!”曹国舅双眼一闭,静静地等待着阎王的判决。
须臾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身在阳间。正不解之际,却听见不远处有人道:“国舅兄,我们在此久候大驾。”曹国舅放眼望去,只见七个仙人向自己走来,忙作揖道:“国舅无礼,请教各位仙人的法号。”何仙姑等人忙回礼,一一介绍过了。曹国舅这才知道自己是八仙之一,众仙又传他《还真密旨》,引导他潜心修道,早日大成。曹国舅欢心受领,汉钟离将芭蕉扇轻轻一摇,曹国舅身上的囚服立刻变成了原来的官府,腰间缠着玉带,手中又多了玉板。
曹国舅道:“还请钟离兄替小弟换身行头,这身实在是奢华过分,兄弟日后必定潜心修道,戒了贪念。”汉钟离笑而不语,曹国舅灵光一现,笑道:“又是兄弟愚钝了,此生行头正可时时警醒我。”汉钟离笑道:“你总算大彻大悟,须潜心修炼,早日位列仙班。”众仙又回到八仙殿,曹国舅在众仙指导下休息仙法,不过他毕竟没有根基,一时半刻也不能列入仙班。曹国舅听众仙言语之中说到通天教主,且神色凝重,知道是个难以对付的魔头,自己也不免着急。众仙反倒安慰他,不可自乱阵脚。
这日傍晚,穿山甲来到院子里,见何仙姑独自在小亭中对月叹息,暗暗打定主意,向她走过去。其实,他有所不知,何仙姑之所以对月而叹,不过是想着以往嫦娥对她说过的那个故事。嫦娥每一天都在后悔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那后羿呢?他是不是每天晚上都抬头望月,希望寻找到昔日妻子的倩影?穿山甲在她身后轻咳了一声,何仙姑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便道:“你怎么也来这里?吓我一跳!”穿山甲笑道:“是你想事情太出神了,都没发现我过来。”何仙姑道:“谁叫你这么静悄悄的!”穿山甲道:“你是不是在想怎么对付通天教主?”何仙姑道:“也不全是,不过有些心烦。”
穿山甲从袖中掏出一根细长的红绳,道:“这是我在玄女庙替你求的平安索,你戴在腕上,不仅可以保佑你平安无事,还可以安神。”何仙姑道:“我看着倒像月老的红绳,是不是真的?”穿山甲道:“仙姑真会说笑,你就是要红绳,我也没处给你找去。”何仙姑笑道:“我不过开个玩笑,谁要红绳!”穿山甲笑着将红绳戴在她腕上,笑道:“这下你就没有什么烦心事了。”仙姑虽然觉得那红绳有些刺眼,又不忍心拂了他的好意,只得笑道:“但愿如此。”又见天色已晚,便道:“进屋里去吧,也该歇着了。”穿山甲点头道:“好。”
穿山甲将何仙姑送回房间,何仙姑正要关门,穿山甲突然道:“仙姑,无论怎样,永远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何仙姑笑道:“好端端的怎么说这个?”穿山甲道:“仙姑,你只要记着我的话就好,好好休息吧,明天一切都会好的。”何仙姑道:“你也好好歇着。”穿山甲看了她一眼,转身回房。何仙姑关上门,低头看了看手腕,那红绳早已不见,手腕处隐隐透出一圈细微的红晕,不觉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