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青莲之地(三) 生生死死地相爱。 (1/3)
青莲之地(三) 生生死死地相爱。
院子深处的是一座深埋在雪底下的地牢。
这座院落与底下的地牢伴随着执掌刑名的青莲家存在数百年, 设在其中的古老阵法始终运转不息,一如院子里终年不停歇的落雪。
此时此刻,刻印着古老阵法的地砖上溅着血迹, 光线昏暗。
血泊之中不再拥有呼吸的少年被锁链捆着架在阵法中心,微微低垂着头,安静地闭着眼,没有意识, 无知无觉,过分冰凉, 仿佛被深埋在雪底下很多年。
十数枚骨钉依次穿过他的身体各处, 锁骨、肩胛和腕骨上都缠着锁链, 贯穿进入的链条穿透他的血肉和骨骼, 被穿透的骨骼几乎碎了, 骨钉贯穿的地方留下极深的灼痕。
那是生剥剑骨的方式。
那些粗重的锁链将他死死扣在古老的阵法之中, 另一道持续运转的阵法则维系着他最后一丝生机,使得他在濒临死去的状态下被剥离出剑骨。
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很长,此刻还只是第一步。
那名青莲家的分家主将日复一日以灼烧过的骨钉分离洛子晚的血肉与骨骼,再以接近凌迟与抽骨的方式一寸一寸剥离出那副天生剑骨。
青蘅走进地牢里时, 看见的是被十数枚骨钉贯穿的洛子晚。
极浅而晦暗的光影自粘连着血的额发滑落, 那些光影衬得他的肌骨洁净得仿若玉石,没有呼吸心跳的少年身上有一种过分残忍的寂静。
青蘅站在洛子晚面前,擡起脸颊,她以手指拨开他垂下来的沾着血的额发,注视着他的面容。
被骨钉和锁链贯穿的少年仿佛只是睡熟了, 睡颜近乎恬静,那些血迹和光影落在他覆盖着的眼睑上,他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和她离别的那一刻。
当时运行任务结束, 他给自己止住了血,手指轻压着灵力丝线,微微歪头还想要说话。
如果没有忽然被那一剑贯穿心脏的话。
一生怀有强烈自毁情绪的少年,却在接近死亡的时刻艰难地尝试维系住自己的生命,同喜欢的女孩进行了最后的告别。他那个时候不想死。他在那一瞬间很想活下去。
可是他死在最想活的那一刻。
也许因为最后一刻至少同她告过别,意识渐渐涣散的少年慢慢闭上眼睛,死前最后的记忆是和她最后见的那一面,那个无声的拥抱。
所以他死时那么安静,就像坠入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此时此刻的青蘅注视着面前的洛子晚,指尖沿着他如同埋在积雪里的玉石那样冰冷的肌肤,划下去,触碰到曾经亲吻过她的嘴唇,被她亲吻过的喉结和锁骨。
再往下,是遍身的伤痕。
被贯穿的锁骨和肩胛骨,骨钉灼伤的腕骨,被生生剥离剑骨的过程中,如同剜心剔骨的伤口留在他的身体上。
某个瞬间,她几乎不想要他醒来。
因为那样太疼了。
终日活在血腥和阴影里的少年,也许那一刻被杀死是一种解脱。就这样在无知无觉的状态下死去,他再也不会对痛苦有所感知。
可是青蘅想要洛子晚醒来,是她的私心。
她就是很自私,想要他从生到死都是属于她的,不允许他像这样死去,她偏要他活下来陪她一辈子,乃至于生生世世锁在一起。
涌动的灵力从青蘅的身侧升起,注入那个维系洛子晚最后一丝生机的阵法。她擡起手的动作几乎安静而冷漠,眼瞳里有一抹接近清明的镇定。
原本微弱地维持着他被剑刃贯穿的心脏的那根丝线陷入更深的地方,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手段修补他那颗碎裂的心脏。
是比被生生剥离剑骨还要疼的,令心脏重新跳动的咒法。
死去的少年最后一刻艰难维系的生机被阵法保留在心脏里,依靠连接在阵法上的那根细小的丝线,在他体内残存着一丝微弱的生命的可能。
借着最后残留在他体内的一丝生机,强行把原本应当死去的人留下来,几近一种残酷的诅咒。
来这里之前,洛江离告诉青蘅她只能保证三日三夜的时间不被人发现。
而站在这里的青蘅也足足花费了三日三夜,去修补死去的少年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