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黑云压城祭妖法,八万大军兵分三路 (1/5)
“砰!”
被救回大营的张伯奋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正在给他上药的军医。
那个瘦弱的老军医被推得一个踉跄,连带着手里端着的铜盆也打翻在地。浑浊的血水混合着刺鼻的金疮药粉,在主帅大帐那铺着厚重羊毛毡的地毯上迅速晕染开来,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张伯奋根本顾不上这些。他刚刚缠好的白色细布,在这一剧烈动作下瞬间被重新撕裂的伤口浸透,那是一种极其刺目的猩红。
他那双因为失血过多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犹如一头濒死的恶狼般,盯住了站在大帐左侧、毫发无伤的燕顺和王英。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地抽搐着。
“你们这两个直娘贼……” 张伯奋的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着,他每往外吐出一个字,肺管子都牵扯着肩膀上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刀伤,疼得他浑身都在不可遏制地发抖。
“老子在城头上!被那三个西军的贼将围着剁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他仅剩的一只完好的左手,极其狂躁地指着燕顺的鼻子,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用力摩擦,“若是你们……若是你们哪怕早半刻钟,按照大帅的军令推上来掩护侧翼,老子早就把那任城的城头拿下来了!你们躲在弓箭射程外面敲锣打鼓,临阵退缩,见死不救!你们到底安的什么黑心!”
燕顺站在那里,双臂抱在胸前。他用那长满老茧的手指,极其缓慢、极其散漫地摸了摸下巴上乱糟糟的红色扎须。
他的指甲缝里甚至还带着昨天啃羊骨头留下的黑泥,却无半点杀敌留下的血腥。
他迎着张伯奋那要杀人的目光,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从鼻腔里极其轻蔑地发出一声冷笑。 “少将军,这话就好没道理了。”燕顺两手一摊,肩膀极其夸张地耸了耸,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堆起一抹极其虚伪的委屈,“咱们兄弟可是奉命去接应的。可您也回头看看那城墙下头是什么光景?那城头上的猛火油,就像瀑布一样往下浇!几十架云梯,眨眼间全烧成了灰柱子!那火苗子窜起三四丈高,烤得人连眉毛都卷了。底下的人怎么上?难道少将军以为我们兄弟长了翅膀,能越过那片火海飞到城头上给您挡刀去?”
站在燕顺旁边的王英,更是翻着一双令人极其作呕的死鱼眼。他那极其矮小的身躯微微佝偻着,嘴角扯出一抹极其阴损、滑稽的讥讽。 “就是说啊。”王英那尖锐刺耳的破锣嗓子在空旷的大帐里回荡,“大伙儿可都在下面看得真真切切的。分明是少将军您自己贪功冒进,不等我们两翼的兄弟就位,就非要一个人逞英雄往上爬。现在折了锐气,打了败仗,怎好把这臭气熏天的屎盆子,硬生生地往我们青州兄弟的头上扣?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伯奋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一股滚烫的逆血直接从胸腔冲上了天灵盖。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脑血管在疯狂跳动的突突声。 “我杀了你们这帮畜生!” 张伯奋彻底丧失了理智。他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狂吼,左手极其狂躁地一把拔出了腰间那把还带着豁口的短刀,拖着那条还在疯狂流血的右臂,便要不顾一切地朝着王英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扑上去。
“够了!都给本帅住手!” 一直坐在主座上、面沉如水的张叔夜,终于爆发了。 他猛地站起身,右手极其重地一巴掌拍在面前那张厚重的紫檀木帅案上。“砰”的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震得桌上的澄泥砚台直接跳了起来,浓黑的墨汁溅落在他雪白的袖口上,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大帐内瞬间死一般的安静。只有张伯奋那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所有的目光都极其忌惮地汇聚到了这位名义上的八万大军正牌主帅身上。 张叔夜双手死死地按在帅案的边缘,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着一种死灰般的苍白。
他看着自己那个血染重衣、险些丧命的亲生儿子,再看看底下一脸有恃无恐的燕顺、王英,以及站在他们身后、用那把破羽扇半遮着脸、眼神极其阴毒的吴用。
张叔夜的心里,涌起一股极度悲凉且绝望的无力感。 他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了。慕容彦达和宋江这帮人,早已经在青州军内部抱成了一团铁板。
吴用那个酸腐毒士,更是借着各种由头,暗中将他的军权架空了七七八八。他这个所谓的统帅,现在根本指挥不动底下这三万多青州的骄兵悍将。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立刻拔出佩剑,依军法将燕顺和王英这两个抗命不遵的草寇当场斩首。 但他不敢。他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能说。 一旦在这里撕破脸,强行杀人,帐外那几万只认宋江不认朝廷的兵马,立马就得当场哗变。
到时候别说剿灭梁山,他张叔夜父子的项上人头,今晚就得挂在任城的城门楼子上。
不能撕破脸。绝对不能。
哪怕是把牙齿咬碎了和血吞下去,也得忍。只要能拿下任城这天大的首功,手里有了能够直达天听、面见圣上的底牌,他才有把这群反骨仔彻底清洗掉的翻盘转机。 张叔夜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地将那满腔屈辱的邪火死死压回了肚子里。
那张威严的国字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冷酷。 “攻城不顺,责任在调度失期,各部配合生疏。燕将军所言猛火油封路,也有客观的苦衷。”
张叔夜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子割自己的肉。 张伯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亲,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亲要向这群要了他半条命的草寇妥协。 张叔夜没有看儿子,而是极其威严地环视了一圈。
“大军锐气已受挫,不可再行添油战术白白损耗兵力。传本帅将令!大军退后五里下寨。全军休整两日,匠营连夜再造攻城器械。两日后,本帅亲自督战,定要破城!退帐!”
与此同时,深夜的梁山水泊。 后宅的红烛摇曳生姿,灯芯偶尔爆出一朵极其极其细小的烛花。上好的苏门答腊檀香,正在那尊错金的博山铜炉中极其缓慢地燃烧着,吐出丝丝缕缕令人迷醉的幽香。
宽大奢华的拔步床榻间,锦被翻浪。李师师与扈三娘那极其柔美的肌肤,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令人血脉偾张的光泽。
两女刚刚沐浴过,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玫瑰花瓣香气,正娇笑着,一左一右地簇拥着李寒笑。
李师师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正极其极其轻柔地替李寒笑解开里衣的系带,眼角眉梢全是化不开的春意。
李寒笑刚揽住扈三娘那因为常年习武而极其紧致、充满爆发力的纤细腰肢,正欲低头去寻那抹诱人的红唇。
“咚!——咚!——咚!” 极其沉闷、极其压抑、却又穿透力极强的巨响,骤然从前山的方向传来,极其粗暴地划破了水泊夜空的死寂。
那是牛皮大鼓被重锤极其狂暴地砸击的声音。
每一次鼓点,都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的心脏上,震得窗棂纸都在簌簌发抖。
李寒笑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眼底那种属于男人的旖旎与贪婪,在万分之一秒内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凛冽、极其残忍、犹如远古凶兽苏醒般的恐怖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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