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18章 执射赋诗(上) (1/3)
虽然只是小组赛,但刘泓这一箭过于精彩,直接引爆了全场。
等对方又在场内驰骋了一圈,出尽了风头后,桓温立即喊上来亲自持大觞赐酒,询问对方出身经历,而那刘泓竟然背着那个锦袍当做披风一般不松开,只半跪在地上,细细告知……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这厮可不光是得了彩头那么简单,而是这位寒门出身的幢主竟然要借着这一箭直接跨过对他们来说最难的一个阶级了。
什么叫做三军夺彩?
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三军夺彩。
这下子,不光是其余参赛者摩拳擦掌,邓遐、桓虔等人也都弃了上高座,提前去做准备。而接下来的比赛,不能说不够精彩,但有刘泓这一箭,还真就差了三分气势,尤其是第一轮最后几组的时候,甚至出了点事故一一起风了,夺锦的难度忽然就上去。
好几个小组到最后都没有射下锦袍。
好在刘阿乘早早布置了保底手段,在其余几棵柳树是前四名射中,也能完成小组赛晋级,下一轮再来呗。
实际上,若非如此,前几个小组都先争锦袍的话,反而没法推进比赛流程了。
当然,也有比较有心思的,比如那个薛珍,刘乘之前委实没看出来这厮这般狡猾务实,他算计好规则后,也不争那个锦袍,就是老老实实射箭靶,铜钱一响,果然成功抢到了第一轮本组十六进四的名额。邓遐则是艺高人胆大,愣是在已经有三个人射了箭靶晋级的情况下,从容再跑一圈,然后一箭射下锦袍,成为第一轮淘汰赛后半程最亮眼之人。
唯独桓虔倒了大霉,他本就不擅长射箭,只是近战搏杀出名,偏偏也不屑于去射铜钱,非要射锦袍,就是要在大伯面前争个响亮,数圈之后,还在路上跑呢,同组的武夫可不会一直惯着他,学乖了以后趁着他在外面跑圈,直接纷纷去射箭靶,四个晋级名额一过,隔空就把桓虔淘汰了。
眼看着这位要发脾气,怕出事的刘乘赶紧亲自下去拽,好说歹说拽上来,然后桓温竞然还在那里拍着桌案笑自己侄子,生怕对方不郁闷一样。
等到了第二轮淘汰赛,水平陡然上了一截,毕竟来这里最差也是能射个固定靶的,再加上风停,这次悬挂上去的新锦袍几乎全在三四圈内被射走。
随着日头明显偏西,经过十六进四的第一轮八场,八进四第二轮四场后,第三轮开启的时候,原本各地各部推选出来的一百二十八名军官此时只剩十六人,两组了。
很多实力派选手则彻底显露无疑,其中邓遐、刘泓俱是两锦,最为突出,尤其是在薛珍这种两轮箭靶选手的衬托下,就更是瞩目。
眼看着这一轮还没结束,上面观赛的众人,尤其是那些淘汰后被喊上来喝酒的百来号军官已经公开聚赌了,对此,桓温非但没有制止,甚至主动弃了荆州之主的体面,让桓虔过去,替自己压了刘泓一百金!估计是觉得这番比赛只花了十几套锦袍而已,彩头不足。
我桓征西大方的很!
桓温既然赌了,其他人不好不赌,孙盛、郗超、习凿齿等有钱人也都纷纷下注,刘阿乘都赌了一万钱,也压刘泓……因为他和桓温以及大多数人一样,觉得邓遐大概率更胜一筹,尤其是下注前第三轮已经结束,而刘泓在没有风的状态下数箭不中,俨然疲惫,然后锦袍竟然被同组的桓豁爱将高武抢下,逼的他只能匆匆射箭靶晋级。
而邓遐这边依旧从容夺锦。
所以,所谓赌博,无外乎是大家一起给这些被淘汰的军官们送钱嘛,当安慰奖了。
信不信,真要是万一最后一场刘泓爆冷胜了,桓温也肯定先把这些钱全都收上来,算自己胜的,等这些人委委屈屈的时候,把他看开心了,然后再一推,全部又赏还给这些赌狗。
进入决赛,移除箭靶,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邓遐、刘泓、高武三人身上的时候,看爽了的桓温已经提前喊刘乘问下一步流程的要害了。
“集射不是什么重要环节,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有身份能射箭的士族做表演,用来调谐文武的意思……”刘乘认真解释道。“非要说特色,就是集射环节场地狭小,不适合观赛,这个时候又还没有设宴吟诗,正适合大家私下走动交流。照理说,明公此时应该端坐上方,召见之前射柳和集射的优胜者,或者出彩者,包括远道而来者,予以抚慰。”
“原来如此。”桓温恍然。“正是要打乱次序,方便交流?”
“是。”刘乘认真建议。“届时鱼龙混杂,还有流矢,明公就不要贪图热闹7了……”
“你想得仔细,我就不动了,且去。”桓温原本已经摆手让对方离去,然后忽然想起一事,复又来问。“愿意参加集射的士大夫多吗?”
“不多。”刘乘认真以对。“多是将门传承为了自诩家门士风来参加,高门士族子弟来参加的反而不多……所以我之前冒昧请了嘉宾、三郎君阿武跟我一起参赛,我们三个都未满十八,没有顾虑,还请阿武郎君寻了不少少年参赛。此外,还喊了十几名年轻令史去成人那里凑数。”
“有心了。”桓温点头。“不错。”
刘乘迟疑了一下,一时没有走的意思。
桓温本来今日极为满意,从头到尾都让他舒坦爽了,已经决定每年都要搞这个了,但此时见到刘乘这个表现,几乎是本能的一慌,就怕对方又给他从那个蛟皮包里摸出来一章《通俗三国演义》。但想来想去,对方都没道理这个时候送这个,便强压不安来问:“还有什么事吗?”
“属下冒昧一问。”刘乘盯着对方道。“相较于集射,下午的赋诗也是重头,照理说明公见惯了这种场面,无须多言……但今日咱们武德充沛,虽无大风起亦有守四方猛士汇集,别的士大夫倒也罢了,桓公有没有《大风歌》做预备?”
桓温左右环顾,看到大家都在盯着无须担心,他肯定提前打了小抄。
然而,顺着对方话一想,他还真就心虚了,因为他准备的是典型的玄言诗好不好?那种东西,到底是跟着谈玄论道来的,摆出来无妨,可要说算什么符合我大晋新时代武德的《大风歌》,那就是笑话了。一时之间,其人竟然神态闪烁起来。
刘乘心知肚明,却大着胆子将一个折迭好的小纸条递了过去,然后转身离去。
桓温赶紧打开,却见是硬笔所写依旧如乱麻的一首极为粗俗五言诗,与如今士大夫流行的玄言诗根本不搭界……真要吟出来,是要被人笑话的。
然而,等到这位征西大将军放下那纸张,看着乎不自觉的呐喊助威,却又觉得,相对于这诗,好像玄言诗更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