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7/9)
「春香找打!」琬玉笑着捶她一下。
「小姐妳去陪老爷说话啦,等摆上饭再喊你们。」
最会发号施令的琬玉无处可去,只好到大厅坐着,外头孩子们活泼奔跑,追逐嬉笑,如今他们的爹回来了,或许,以后还会再添个弟弟妹妹,与他们一起玩耍,想到这,她又掩嘴偷偷笑了。
***
今晚的薛齐很不一样,琬玉还是觉得陌生。
已是枫红深秋,但晒了一天日头的石砖地面仍蒸腾着暖意,一家人吃过了团圆饭,齐齐来到院子闲坐。
薛齐洗去了仆仆风尘,换上舒适宽大的衣袍,也不系带,濯净的长发拭干了,随意披落,那模样就像是书里所描写的山中隐士,豪放不羁,潇洒自在,好似随时都可以登石高歌。
「暮春者,春服既成,」他倚在竹榻上,果然吟咏起来了。「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呵呵!」不再怕生的珣儿爬上他的膝盖,扯着他的头发玩着。
玮儿和庆儿各自拿了小竹凳,紧挨爹坐着,仰慕地望向什么都会的爹。爹写的信有学问,很难懂,说的话也难懂。
「爹,你念什么诗?」玮儿问道。
「这不是诗,这是论语先进篇,曾点跟孔子说的话。」薛齐大略解释道:「就是说春天天气很好,便带几个大朋友和小朋友,去水边洗洗澡、吹吹风,然后大家唱着曲儿回家去。」
「哇!孔子我知道!」庆儿说出了他知道的事。「娘说他是一个有学问的老人家,考试都得念他的书。」
「孔子有学问,有学问就像爹,穿官服,去办案。」玮儿有了疑问。「为什么他要去吹风唱曲?」
「呵!」薛齐笑叹一声,拍拍两个很有求知精神的儿子。「想吹风的是曾点,不是孔子,孔子倒是很想弄套官服穿穿呢。」
各言其志也已矣。孔子问了学生,其中三人皆有「正当」大志,唯独曾点不想治理国家,不想学宗庙祭祀,只想玩水吹风,唯愿足矣。
有学问,当了官,又如何?两千年来,玩的依然是那套权谋争斗把戏;没有手段,爬不了高位,就算孔子生在今世,也要高叹不如归去了。
他为官多年,始终持守心志,能有多少能力,便为百姓做多少事,那些什么高官权位,皆是富贵浮云,与他无关;昔有曾点歌咏而归,如今他有妻儿围坐,谈笑赏月,说不定孔夫子见了此情此景,也要羡慕他,喟然叹曰:「吾与齐也。」
他的神情,清朗;他的目光,笃定;即便晒黑了些,清瘦了些,或是正襟危坐,或是披发吟咏,琬玉发现,薛齐一点也不陌生。
这半年来,他给她写了不少信,字里行间依然可见他仍有他的理想,只是现实严峻,不管在朝廷,或是到地方,难免与他人有所拉锯;而今他回到家,洗去了半年的疲累,放松了身心,白是心驰神往那「浴乎沂、咏而归」的随兴放任境界了。
孔子虽然赞同曾点,也想去洗澡吹风,可到头来,老师学生还不是照样矻矻终日,忙着周游列国去了;而薛齐,当然了,明日照样穿起他的白鹇青袍公服,束起银花腰带,上衙门点卯去了。
这些人呀!她摇头而笑,就是有这股执着傻劲。
今夜无云,月光格外明亮,早过了中秋,穿起了棉袄,这个院子里还是热热闹闹地涌着暖意。
「珣儿,不怕爹了?」她走过去揉揉那个钻进爹衣服里的小人儿。
「喂妳吃饭就被收买了?」
晚饭时,所有能喂珣儿吃饭的人都故意不理她,就让她爹来喂,一匙,两匙,喂到最后,小人儿就偎到爹的怀抱里去了。
「哈哈!」薛齐笑得很开心,从衣襟里抓出小人儿。「以后得留心外头的小子,可别拿糖就哄走我们珣儿了。」
「糖不好,花儿好。」珣儿摇摇头。
「跟爹说,花儿怎么好?」薛齐笑间。
珣儿坐直身子,大眼滴溜溜一转,憨嗲嗲地唱了起来:「一朵花儿五片瓣,瓣瓣馨香入梦甜,采来藏在哥枕下,夜夜陪哥共枕眠。」
她一边唱着,一边装作手里有朵小花,一瓣一瓣采下,铺在爹的胸口上,唱完了顺势趴下,拿小脸蛋蹭了蹭,好像要睡了。
「怎地珣儿采花给爹就困了?」他疑惑地望向琬玉。「该睡了吗?」
「还没,她是在跟你撒娇。」琬玉笑道:「这三个呀,每晚不给他们在大床蹦上一会儿,还不肯睡呢。」
「爹!来我们房间玩!」庆儿迫不及待要拉爹去了。
「玩玩!」撒娇的珣儿也爬起来,扯了爹的衣襟。「爹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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