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2/4)
「我不相信!」
「随-爱信不信。不过,就算金霖是方菲的孩子,-又能如何呢?」
「我可以带他回去,我可以……」
「让他代-死?让他延续-方家的悲剧,去当那个女巫的食物?-是这么想的吗?把-如今仅剩的、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送去死?」
「我--」方草想应「是」的,她想的,却无法发出声音。如……如果金霖是方菲的孩子……那么……他就是她如今在这世上唯一仅剩的亲人了……唯一的了……
「方草……」
「我会做的!我会做的!我不想死!我不想象其它人一样的死掉!-没经历过自己的皮肉被划开的痛,-不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流出来有多可怕,-没看过一个人血被吸干是什么枯竭模样,-不知道那有多恐怖!-什么都不知道!」方草尖声大叫,不只在对米素馨咆哮,也在对自己的心软警告。
「方草,不管-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我都不会让-达成-知道乃凉武功高强;还有程风,别看他斯斯文文的一副南方书生样,他可也极有能耐。他们分别受方菲与我夫婿所托,立誓要照顾我们母子,-不会有机会得逞的。」
「那我就挟持-,要挟他们把金霖交给我!」方草眼里闪着恶意。反正她一直是讨厌米素馨的,恨不得她消失。
「那-就试试吧。」米素馨叹了口气。「我知道-讨厌我。可我也不喜欢-呀,但却又不得不把-带在身边。相信我,我也是非常无奈的。」
方草冷笑。「-想要监视我,因为-不要我有机会接近金霖,更不要我接近严峻,对不对?」
米素馨向天空丢去一抹无奈的白眼,又叹了一道长长的气,才对方草说道:
「不是。」
「不是?」完全不信。
「我把-带在身边,是因为我答应方菲,我会照顾她的家人。只要是她的家人,我都会尽全力保护他、照顾他、不让他遭受恐惧迫害。」这个允诺真是沉重哪……「所以,方草,不管我喜不喜欢-,我都会照顾。」唉!她这个人毕生的弱点就是太重义气了。要反省,要反省啊。
方草愣住,震惊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才二十五岁,可行动却比个五十二岁的老妪更佝凄蹒跚。沐浴完后,没那个富贵命可以马上爬上炕呼呼大睡,只能一步一顿一哀的往书房挪去。
白天在乌家牧场忙劳力,晚上还不得歇息,为了马匹的调度而夜不成眠。对于高昌国所需要的马匹,乌家已然没有能力提供,所以乌家上下最先振作起来的乌夫人这几天找她商量这件事,希望可以透过她的力量去帮忙调度马匹。乌家愿意把这次获利的七成分给她,只希望乌家度过这次难关,不致使乌家的信誉破产。在商场就是这样--没有钱,可以再赚回来;但若是信誉受损的话,那是什么都挽不回来的了。
米素馨同意帮这个忙,当然同意帮这个忙,因为这笔获利可观得让人难以想象。乌家有三成利润便可保住基业,以备日后东山再起,那七成将是多巨大的营收呀!
虽然钱财摆在眼前等她赚,不过她不敢打包票的保证一定会调到所有乌家需要的马匹。毕竟当初大部份的良驹都被乌家高价抢走了,然后--五成以上病死、一成发病中、剩下三成目前看似无事,但已不能出货,高昌不会接受的。想要再调到品质相同上等的马匹并不容易,何况还是那么庞大的数量。
所以她每晚回到家中都要拨拨算算,拿着卷子、咬着毛笔,挠首苦思调度问题。她手边的良驹有三千匹,峻少那时买的所有马匹里,大概有四千匹健马符合高昌人对品质要求的最低标准。那……还有三千匹,该怎么「生」出来呢?
头痛啊头痛……她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之后,开始哎哎叫不已……噢天!何只是头痛?她全身没一处不痛啊……
「素馨。」敞开的窗外,传来一声轻唤。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夜里蓦然发出,任谁听了都会吓得三魂七魄全部各自飞散,拿招魂幡也招不回来。可米素馨没有被惊吓半分,不是她的胆子比别人大,只因这声音太过日思夜念,已让她分不清这声音是来自自个儿的想象或是真实……她只能怔怔看向窗口。如果那边无人,就是思念;有人,则是真实。而,她无法相信严峻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真真正正的出现,而不是先前的想念、不是梦里的看见。
快半个月不见了,虽然他偶尔会派人传来最新讯息,两人之间的通讯算是频繁的了,也都知道彼此一直都是平平安安的,没有任何灾恙。可是,她还是会想他,虽然同时很怕见到他。
想他,是一种戒不掉的习惯;曾在九前年停止,却在九年后的现在又接续。怕见到他,则是为着先前他似是戏言又似是认真的打赌,他说,如果他能把陇州牧户的马羊都给顺利赶到六盘山,那就请她嫁他。
请她嫁他!
噢!就是这一句,把她执意平静的心再度击得溃不成样,害得她这辈子第一次感到狼狈,既想他想得要命,却又怕见到他;好想深深瞧着他,又好想重重-他一顿。
这个男人快把她搅疯了,只消轻轻说一句比风还轻淡的「请嫁给我」就能把她彻底搅疯。如果世上有因果这回事,那她前辈子一定欠他很多很多。
幸好世上只有一个严峻,幸好……
「-在想什么?」严峻站在窗外,声音低低轻轻的。
他身上有长途奔波所沾染上的尘土,绾着的长发四散,脸上冒着胡髭,把他的俊美妆点出狂意,让向来平稳无波的他,此刻看起来好狂野……好让人心跳失序。
「我在想,我这一生遇到的都是好男人,却没有太好的感情运。」隔着一扇窗,外头的明月、里边的烛火,将两人照映得半是分明、半是隐蔽。她该问他瘟疫的情况如何的,也该跟他说乌家目前的灾势,更该立时告诉他做成高昌这笔大生意的好消息,严家就要比以前更加发达了……
可不知怎地,她却发自心里说着与这些事都无关的话,反而真正紧急的正事都忘了该如何组合成字句好说出口。
她愿意敞开心与他谈这个了……严峻心中一动,平静的声音里有难以克制的微颤,「告诉我,他……对-好吗?」此时此刻,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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