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鬼婆 (2/3)
上面用某种暗褐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东西,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处子经血,半碗。
·墙角鼠屎,七粒。
·灶底陈年灰垢,一撮。
·你母亲遗体青丝,三根。
“明天,”
鬼婆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天黑前,给我弄过来。”
我捏着那片肮脏的布条,指尖冰凉。
前面三样不难。
我正好……今天来了月事。
最难的是最后一样——
我母亲的头发。
我真的要去……刨开那座新坟吗?
我离开鬼婆家时,她塞给我两个硬得像石头的窝窝头。
“吃点东西,”
她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别还没开始,就先饿死了。”
我攥着那冰冷的窝窝头,和更冰冷的布条,回到了死寂的家里。
油灯如豆。
我坐在冰冷的土炕上,看着手里那片布条,上面的字迹像扭曲的虫豸,啃噬着我的心。
去,还是不去?
脑海里闪过娘最后抱住我时,那破碎而温柔的叮嘱:“祝儿……活下去……逃出去!”
也闪过爹干瘪的尸体,和娘扭曲的脖颈。
恨意和求生的欲望,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在一起,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要活下去。
我要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娘……不会怪我的。
她一定不会。
我猛地站起身,将冰冷的窝窝头混着一点挖来的苦菜,胡乱塞进嘴里,机械地吞咽下去。
然后,我拿起墙角的短刀和一把小铲子,义无反顾地踏入了浓稠的夜色中。
山风呜咽,像是无数亡魂在低泣。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那座白天刚堆起的新坟前。
月光惨白,照在粗糙的木牌和新鲜的泥土上,泛着瘆人的光。
“爹,娘……”我跪在坟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女儿不孝……为了活命,为了带平安走……惊扰你们安眠……”
我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抵着冰冷潮湿的泥土。
然后,拿起铲子,咬着牙,开始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