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第561章 沈醉悟新招御敌 （1/2）

残阳如血，泼洒在破碎的封印边缘。魔神虚影那双燃烧着幽冥鬼火的眸子，正死死盯着半跪在地的沈醉，嘴角咧开的弧度里满是嘲弄。方才那记蕴含着灭世之力的黑芒，虽被游侠以命相搏挡下大半，余波却仍如钢鞭般抽在沈醉心口，此刻他喉头腥甜翻涌，握着“碎星”长剑的指节已泛出死白。

“蝼蚁，挣扎的模样倒是有趣。”魔神的声音不似人声，倒像万千冤魂在骨瓮中磨牙，“待本尊碾碎这道残阵，便先将你魂魄抽离，炼作灯油，看你还如何笑对苍生。”

沈醉缓缓抬头，汗水混着血珠从下颌滴落，砸在龟裂的大地上洇开深色痕迹。他视线扫过不远处正为游侠包扎伤口的少女，又瞥见那个护在二人身前、浑身发抖却死死攥着砍柴刀的少年，干裂的嘴唇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碎星啊碎星，你跟着我沈醉闯南走北，斩过妖魅，斗过仙门，今日难不成要折在这阴沟里？”他低声对着手中长剑呢喃，剑身在残阳下颤了颤，似有不甘的嗡鸣。

魔神虚影显然没耐心看他耍嘴皮子，巨手再度抬起，漆黑如墨的能量在掌心凝聚，周遭的天地灵气仿佛被无形的漩涡牵引，疯狂向那团黑暗汇聚，连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少女惊呼一声，刚想扑过去将沈醉拉开，却被少年死死拽住——方才魔神一击之威，他们看得真切，此刻上去不过是多添两条性命。

沈醉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从头顶压下，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中，蕴含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法则，仿佛要将世间一切存在都归为虚无。过往所学的剑法、心法在这一刻竟如孩童涂鸦般可笑，丹田内的真元运转滞涩，经脉传来阵阵刺痛，显然方才硬接那一下已让他内伤不轻。

“难道就这？”他忽然笑出声，笑声不大，却在这肃杀的氛围中格外清晰，“想当年我在断魂崖下，被七个老怪物围攻，断了三条肋骨，还不是把他们的胡子全给薅了？你这虚影空有其表，比起那几个老东西可差远了。”

魔神虚影似乎被激怒了，凝聚能量的速度陡然加快，黑芒中甚至开始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挣扎的人脸。沈醉的眼神却在此时变得异常清明，他没有再看那只逼近的巨手，反而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初入玄门时师父教他吐纳的口诀，下山历练时在酒楼听的说书先生讲的江湖轶事，雨夜中与红颜知己共撑一伞的温软，还有不久前与眼前这几个伙伴并肩作战的点滴……这些碎片般的记忆忽然如潮水般汇聚，最终定格在一本泛黄的古籍上。

那是他在一处破败的古观中偶然得到的残卷，上面既无招式名称，也无心法注解，只有寥寥数行怪异的文字，还有几幅看似杂乱无章的星图。他当初只当是前人涂鸦，随手翻了几页便丢在行囊角落，此刻那些文字却如活过来一般，在他脑海中流转不休。

“天地为炉，万物为铜；阴阳为炭，造化为工……”沈醉无意识地念出残卷上的句子，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到体内原本滞涩的真元竟开始重新流动，而且流动的轨迹与往日截然不同，不再局限于固定的经脉，反而如蛛网般扩散到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

更奇的是，周遭那些被魔神力量牵引的天地灵气，竟有一小部分挣脱了束缚，如游鱼般向他体内钻来。这景象落在旁人眼中，简直不可思议——魔神的力量霸道无匹，所过之处灵气尽散，沈醉此刻竟能逆势吸纳灵气？

“装神弄鬼！”魔神虚影怒吼一声，凝聚完毕的黑芒巨手轰然拍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少年吓得面色惨白，却依旧死死挡在少女身前，砍柴刀在他手中抖得像风中残烛。

就在黑芒即将及体的刹那，沈醉猛地睁开双眼。他的眸子中仿佛有星辰生灭，原本半跪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站直，手中的“碎星”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处凝聚起一点微不可察的光。那光芒初时黯淡，却在呼吸间吸纳了周遭逸散的灵气，迅速变得璀璨夺目，隐隐竟有与魔神黑芒分庭抗礼之势。

“这一剑，名为‘笑苍生’。”沈醉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话音未落，他手腕轻抖，“碎星”长剑划出一道曼妙的弧线，那点璀璨的光芒随之破空而出，在空中骤然炸开，化作亿万星屑，如暴雨般射向落下的黑芒巨手。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不如沈醉往日招式那般凌厉，却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韵味。星屑所过之处，原本狂暴的黑芒竟如冰雪消融般迅速消退，那些痛苦挣扎的人脸也随之淡化，仿佛被某种温柔却强大的力量安抚。

魔神虚影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咆哮，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瓦解。那些看似渺小的星屑中，蕴含着一种与它截然相反的法则——不是毁灭，而是包容；不是掠夺，而是共生。

“不可能！”魔神虚影疯狂催动能量，黑芒巨手陡然膨胀数倍，试图将那些星屑彻底吞噬。但星屑却如附骨之疽，无论如何碾压、吞噬，总能从黑芒中钻出，继续瓦解着那股灭世之力。

沈醉的脸色此刻苍白如纸，这一剑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真元，连带着识海都传来阵阵刺痛。但他没有停手，左手捏了个奇怪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正是那本残卷上的文字。随着他的吟诵，天空中竟真的浮现出点点星光，与他剑招所化的星屑遥相呼应。

“天地万物，自有其序。你强逆天道，纵能逞凶一时，终究是镜花水月。”沈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这方天地容不得你放肆，我辈修士，纵然粉身碎骨，也要护它周全！”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中的星屑与星光同时暴涨，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光柱，狠狠撞在黑芒巨手上。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魔神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只凝聚了无尽黑暗力量的巨手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余波扩散开来，沈醉被震得连连后退，喉头一甜，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但他没有倒下，依旧拄着“碎星”长剑，死死盯着那不断扭曲、似乎有些不稳定的魔神虚影。

少女和少年此刻早已看呆了，他们从未想过，在魔神那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沈醉竟然真的能够反击，而且还伤了对方！游侠挣扎着坐起身，望着沈醉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敬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魔神虚影显然受创不轻，原本凝实的轮廓变得有些模糊，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眸子死死盯着沈醉，其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但它却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似乎在忌惮沈醉刚才那招“笑苍生”。

沈醉知道，自己这不过是侥幸。那残卷上的法门玄妙无比，却极其消耗心神，刚才那一剑已是极限，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用。现在的他，说是强弩之末也不为过。

“怎么？不敢动了？”他强撑着笑道，试图用言语稳住对方，“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再来啊，让小爷我瞧瞧你还有什么能耐。”

魔神虚影没有回应，只是周身的黑气翻涌得越来越剧烈，仿佛在做什么决定。沈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对方虽然受创，但底子仍在，若是再发动攻击，他恐怕真的撑不住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异变陡生。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数道流光划破天际，迅速向这边靠近。沈醉眯眼望去，只见来者共有五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周身散发着浩瀚如海的气息，竟隐隐有与魔神虚影分庭抗礼之势。

“玄清道长！”少女看清来人，惊喜地叫出声来。

被称作玄清道长的老者没有理会旁人，目光落在魔神虚影上，脸色凝重如铁：“果然是你这魔头作祟！当年没能将你彻底炼化，倒是我等失算了！”

魔神虚影看到玄清道长等人，似乎更加忌惮，原本翻涌的黑气竟开始收缩。它怨毒地看了沈醉一眼，又扫过玄清道长等人，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身形化作一道黑虹，竟转身向着那道破碎的封印冲去，显然是想退回封印之内。

“想走？没那么容易！”玄清道长怒喝一声，手中拂尘一挥，一道金色光网瞬间张开，拦向黑虹。但魔神虚影此刻爆发的速度极快，光网只拦下了它一缕黑气，主体还是没入了封印的裂缝中。

随着魔神虚影的退去，那道破碎的封印开始重新闪烁起微光，虽然依旧布满裂痕，却暂时稳定了下来。玄清道长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沈醉，眼中带着赞许：“这位小友好手段，若不是你拖延片刻，恐怕这魔头就要彻底破封而出了。”

沈醉咧嘴一笑，刚想说句客气话，却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少女惊呼着扑上前，却被一道身影抢先一步扶住了他——正是那个一直发抖的少年。此刻少年脸上虽仍有惧色，眼神却异常坚定，小心翼翼地将沈醉放平。

玄清道长走上前，伸手搭在沈醉腕脉上，片刻后眉头微皱：“小友内伤不轻，真元耗损过度，还需好生调养。”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少女，“这是凝神丹，给他服下能缓解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