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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第263章 流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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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之后,从涛洛盐场到海边的滩涂地上,五条长龙滚滚而起。

盐丁们挑着扁担,扛着盐包,乃至驱赶着驴骡,将盐仓内的存盐悉数送上十条小船,再来回驳运至大船上。

滩涂地甚至被临时改造了一番。

盐场衙署的门板被拆了下来,直接铺在滩涂上,便于行走。唯一的麻烦是海水有点退潮了,这条路要走很远。

盐丁们当然不是自愿的,但在刀枪的威胁以及一天五贯钞的诱惑下,他们半推半就了。

即便将来官府想追究,理由也是有的:被威逼的嘛。

当然,也不是没有那种想搏一搏的胆大之人

三月十六傍晚,邵树义刚就着鱼汤吃完两张饼子,就见梁泰过来了。

“何事?”邵树义擦了擦嘴,问道。

“有人想入伙。”梁泰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三个人,说道。

“让他们过来。”邵树义吩咐道。

傅健、傅勇兄弟得令,将几个人引了过来。

邵树义粗粗打量了一下,问道:“多大了?”

三人各自说了一遍年龄。

南北口音有差异,但仔细分辨一下,还是明白了,三人从十四五岁到三十不等。

但他们那副尊容,普遍比实际年龄大了许多。

其中最大的那个快三十了,脸上满是皱纹。

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短褐,领端、袖口磨得发白,露出里面发黑的絮状物一一可能是苇絮,又或者别的什么廉价物事。

大冷天的,连双鞋都没有,赤着脚,脚趾缝里全是黑泥一一真不知道他冬天怎么过的,这样子脚趾头怕不是都要冻光。

另外两个年轻一些,一样的破烂衣裳,左边那个脸上有道疤,右边那个瘦得像根竹竿,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叫什么名字,为何入伙?”邵树义看向年岁稍长的那人,问道。

那人茫然地抬起头。

梁泰又问了一遍。

他虽然是嘉兴人,但却是邳州万户府的军户子弟,即便在江南过了三代,但因为军户的封闭性与特殊性,万户府内还是有不少北地口音,故梁泰是嘉兴话说得,邳州话亦说得,听起涛洛场盐户的话,倒也没那么吃力,正合充当“翻译”。

那人终于明白了,语气平静地说道:“潘亭子。婆娘死了,女儿抵出去了,过了一个月也死了。还欠着盐课千斤,还不上了。”

“你呢?”邵树义看向另一个人,问道。

“潘大郎。家里人死光了。”他说道。

“怎么死的?”

“冬天冻死了两个,挺过开春后,又病死了两个,就剩我了。”

邵树义点了点头,看向最后那名少年。

“姓潘,没名字,别人都唤我“鸡子’。”

少年说道:“盐煎不出来,课额不减,只能借钱买盐交上去。越借越穷,越穷越借。到现在还不清了,爹投了河,娘扔下我和妹妹跑了。”

“收了吧。”邵树义说道:“便是打不了仗,种地干活也是好的。继续留在山东一”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意思很清楚:死。

江南百姓的日子确实难过,悲惨之事很多,但比起山东河南来呢?却又小巫见大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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