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变数 （1/2）

中央石台边缘，白金光幕已经稳定下来。

林逸桢站在光幕内侧，手中托着那枚漆黑玉佩。玉佩表面的纹路正在缓慢流转，投射出一幅模糊的影像。九个光点分布在各处，其中两个已经彻底熄灭——一个是钱真人的，另一个不知是谁的。

将目光重新落回玉佩上。“李毅还在边缘区域，没有移动。还有三个人在水月真人和金不换附近。咱们先处理那个？”

云霄真人沉默片刻。“水月真人那边我去。”林逸桢突然说，“那我去处理李毅。”

“一个筑基修士？”

云霄真人转过身，目光落在林逸桢身上。“既然你想亲自动手，那便随你。”他顿了顿，“解决完之后，不必急于回来。找到金不换，再处理剩下的人。”

林逸桢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他收回玉佩，身影没入白金光幕的裂隙之中。

灰白色的虚空在他面前铺展开来。他沿着玉佩指引的方向前行，穿过一片又一片灰白的雾气。脚下的阵纹在他经过时微微亮起又熄灭，像是指路的路标，依次为他照亮前路。阵兵在他经过时微微偏转方向，但没有靠近他。玉佩散发出的气息将它们推开了。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他在一处阵法空间前停下了脚步。那层薄薄的壁障就横在他面前，透过半透明的表面能看到里面的景象——另一片灰白虚空，地面平坦，阵纹稀疏，一道身影正蹲在边缘查看脚下的纹路。

林逸桢没有犹豫，向前迈步，穿过了那层壁障。

灰白的雾气在他面前散开。那道身影察觉到有人靠近，站起身，转过身来。正是李毅。

林逸桢在距离他约五丈的位置停下。两人隔着一片空旷的灰白地面，四目相对。周围的阵兵已经停在远处，没有靠近，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静静地悬浮在雾气中。

“李殿主。”林逸桢率先开口，语气比方才松弛了许多，带上了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想到吧？我们会在这里见面。”

李毅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在林逸桢腰间那枚玉佩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回他的脸上，他陈述道，“这枚玉佩，能让你避开这座阵法的分割？”

“算是吧。”林逸桢没有否认，坦然承认，“宗门古籍里记载过这座大阵的结构。我们提前做了准备。”他向前走了两步，在一处阵纹的边缘停下，双手负在身后，“说起来，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单独聊聊。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你想聊什么？”

林逸桢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李毅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陈列已久的物品。“我弟弟的事。我一直没找到证据，但我心里清楚是你做的。”

李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林逸桢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说实话，我一开始确实很愤怒。林逸风虽然不成器，但终究是我弟弟。他死在黑雾沼泽，死在别人手里，我这个做兄长的总该为他做些什么。”

“但是后来我想通了。”他话锋一转，语气里那丝沉重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坦然的轻快，“他活着的时候，在宗门里只是个不成气候的真传弟子，修为停滞不前，处处需要我来善后。他死之后，我才有机会接手他留下的任务，才有机会进入这片秘境，才有机会得到那枚……你猜是什么？”

他没有等李毅回答，自顾自地接了下去：“三枚妖兽卵。三枚蕴含上古血脉的妖兽卵。那东西让我在短时间内有了突破了金丹的材料，省去了至少十年的苦修。”

他微微停顿，像是在品味这个事实。“如果没有他那次意外身死，我现在可能还在筑基期蹉跎。”他重新看向李毅，语气诚恳得近乎真诚，“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我还应该感谢你。”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三丈。“感谢你杀了他，感谢你让我有了今天。”

林逸桢说，“我在筑基的时候，竟然不如你。你进步的速度、应对危机的方式、隐藏的底牌，都让我觉得看不透。那种感觉很不舒服。”他轻轻握了握拳，“现在我是金丹了，无论你到底有什么机遇，哪都将是我的了。”

他松开拳头，摊开手掌，掌心向上。淡青色的灵力从掌心跳动着升起，旋即在掌缘凝聚成一道薄刃，发出细微的嗡鸣。“于情于理，我都该为林逸风做点什么。毕竟他是我弟弟。”

他终于拔出了剑。剑身出鞘的过程平稳而流畅，淡青色的灵光在剑脊上流淌，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晕。剑尖指向李毅的方向，灵力已经在剑身上完成凝聚，如同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本来你杀我弟弟，我杀你，很公平。但在这之前——我想让你看清楚，你和我之间的差距，已经变成什么样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剑尖朝前递出。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一个简单的平刺——灵力凝聚于剑尖，带着破开前方一切阻力的沉稳穿透力，直直地指向李毅的胸口。

然后，他刺空了。

剑尖从李毅身侧掠过，刺入后方的灰白雾气中，激起的灵力涟漪将周围的雾气搅得翻涌不断。他的目光落在李毅身上，审视着他。“不可能，我可不是那些下品金丹一样的垃圾。”

“你的感觉没错。”李毅的声音比方才沉了一些，他站直身，抬起右手。一股与筑基期截然不同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内涌出，如同被按住的潮水开始上涨，无声无息却不可阻挡。

金丹初期。

林逸桢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重新调整了握剑的姿势。“不可能，你也结丹了。你一年前还是筑基后期。”

“不过——”他重新挥剑，这一次剑势更快，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圆弧线，带起一片青色的剑幕，如同翻涌的浪潮朝李毅卷去。“就算你也是金丹，你今天也要死”

李毅没有后退。他抬起手掌，掌心的长青灵力凝聚成一面薄薄的青色光盾，挡在身前。剑幕撞上光盾，发出一连串细密的撞击声，青色的灵光在碰撞处层层迸裂，如同爆竹般接连炸响。光盾的表面被削去薄薄一层，但没有碎裂，稳稳地挡住了剑势的余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