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逆流赴汴梁 （2/3）

开封河工行辕，这座见证过无数治河艰辛的官署，在冬日里显得有些沉寂。

开封知府陈文远正与几位河道属官在签押房内处理文书，忽然被辕门外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和亲兵威严的呼喝打断：

“钦差大臣、冠军侯贾大人驾到——！”

行辕内瞬间骚动起来！陈文远惊得手中的笔一顿，墨汁滴落在公文上。

贾侯爷？他不是该在山东，甚至该启程回京述职了吗？怎会突然出现在开封？还来得如此之急？一股强烈的念头涌上心头。

陈文远慌忙整理官袍，带着属官疾步迎出。只见风雪中，一队风尘仆仆、杀气腾腾的人马已至眼前。

为首一人，正是身披玄狐氅、面容冷峻、眼含血丝的贾宝玉！

他身后的冯唐和亲兵，虽难掩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刀，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下官开封知府陈文远，叩见侯爷！” 陈文远压下心中惊涛，深深一揖，身后属官也慌忙行礼。

宝玉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寒暄，目光如电般扫过陈文远等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长途奔波的沙哑：

“陈知府！开封河工所有主事、算吏、河营负责工程核算的军官，立刻到议事厅集合！

冯参将，你的人负责召集，半炷香内，本侯要见到所有人！”

“遵命！” 冯唐立刻领命，带着亲兵如虎入羊群般冲进行辕，呼喝传令，效率惊人。

陈文远被这雷厉风行的架势惊得心头剧震，他强自镇定，拱手道：“侯爷远来辛苦，是否先至花厅稍事歇息…”

“不必！” 宝玉断然打断，目光直视陈文远，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本侯时间紧迫！陈知府，立刻召集人手！”

陈文远心中一凛，不敢再言，立刻吩咐属官：“快！按侯爷吩咐，速速召集所有人至议事厅！不得延误！”

半炷香不到，开封行辕的议事厅内已挤满了人。

算吏们抱着账册，主事们捧着图则，军官们一脸茫然。

厅内气氛凝重，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着主位上那位风尘仆仆却目光如炬的年轻侯爷，以及他身旁肃立如刀、杀气腾腾的冯唐。

宝玉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本侯时间紧迫，只问一事！”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陈文远脸上，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

“开封段治河三期核心善后工程——加固剩余险工、完善束水体系、疏浚关键河段、建立常设巡查维护队——所需银两，最低要多少？”

他加重语气，强调着：

“标准同山东：精打细算，勒紧裤腰带！本侯要一个实打实的数字！现在就算！就在这里算！”

命令如石破天惊！厅内瞬间一片死寂！三期？善后？朝廷不是已经明旨叫停了吗？侯爷这是要…？巨大的惊愕和困惑写在每个人脸上，陈文远内心强烈的动荡。

“侯…侯爷…” 陈文远硬着头皮，声音干涩，“朝廷…朝廷已有明旨，三期工程…业已…业已作罢…侯爷难道还要…”

“旨意本侯知晓！” 宝玉再次打断，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目光如寒冰般锁定陈文远，“尔等只需算账！算清楚开封这些要命的隐患，要花多少钱才能暂时摁住！算！这是本侯的钧令！”

军令如山！陈文远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脚底直冲头顶。他身为知府，深知抗旨的后果，但眼前这位年轻侯爷治理黄河的决心更让他热血澎湃。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惊惶的属官和算吏，对着他们重重地点了点头。

开封的河工官员们，在知府陈文远的鼓励下，如同山东的同僚们一样，被卷入了这场与时间赛跑的疯狂计算中。

巨大的开封黄河舆图被再次铺开。

算盘声、争论声、报数声，如同骤雨般在这座古老的行辕议事厅内激烈地碰撞、交织。

陈文远亲自参与，凭着对开封河道的深刻了解和身为地方主官的务实，在宝玉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带领着属官和算吏们，开始了这场决定命运的算账。

每一个数字的核定，都伴随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窗外的天色，再次由明转暗。烛火燃起，映照着每一张紧张而专注的脸，尤其是陈文远，他眉头紧锁，反复推敲着每一项开支的合理性，试图在那巨大的需求中，再榨出一丝水分，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些那无形的重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