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真相与交易 （1/2）

冰冷，虚无，永恒的沉寂。

杨随风最后的意识像一块即将被海浪彻底冲刷干净的浮木，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纯白中飘荡。没有身体，没有感官，只剩下一点即将熄灭的“我存在过”的微弱念头。

就在这点念头也快撑不住时，一道目光“落”了下来。不是眼睛看，而是整个存在本身被更高维度的存在“锁定”的感觉。纯白空间的核心，那半人半蛇的虚影——创世神琼，祂那笼罩着柔和白光的面孔，转向了杨随风这缕残渣。

没有废话，琼的意念直接撞进杨随风快散架的意识里，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醒了？比预计的慢了点。不过也好，省得我多等。”

杨随风的意识像被针扎了一下，一些陌生的信息，画面涌入脑海，关于艾瑞亚世界，创世神，等等，整个人猛地“绷紧”：“……琼？是你把我弄来的？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是不是死了？清瞳她们……”

“死了，死透了。”琼的意念打断他，毫无波澜，“为了那棵精灵树，流干血，耗光精神力，死得挺彻底。至于你那两个奴隶…现在叫兰琪和清瞳？还有那个精灵小丫头？她们活着，暂时。”

“为什么？！”杨随风的意识爆发出强烈的愤怒和不甘，“你设计的？那只狐狸？肥皂？酒？拍卖会？清瞳？肖岩？还有那该死的树？！都是你搞的鬼？！”

“大部分是。”琼承认得很干脆，意念里甚至有点“你终于明白了”的意味，“本来计划很简单：把你从原来那个快完蛋的世界捞过来，塞进霜木城那个和你长得一样的倒霉蛋身体里。那身体本来就该死在兽潮里，你意识回归，我再用你原来的身体和灵魂给你捏个新身体，塞点金手指，让你在艾瑞亚舒舒服服过一辈子。等你自然老死，身体灵魂回收到这儿，原来的身躯就当世界的肥料。各取所需，挺好。”

“那火狐……”

“意外。”琼的意念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兽神虎辰那小子，一直想看看我搞什么名堂。他派了只三阶血狐当眼线。那狐狸钻进城，阴差阳错黏上你了。它身上带着虎辰的一丝神力印记，干扰了我预设的死亡节点。结果你没死成，反而靠着你那点‘主世界’的歪门邪道（肥皂、酒）活得还挺滋润。”

“歪门邪道？”杨随风气极反笑。

“对这个世界来说，是挺歪的。”琼毫不在意，“本来想等等，等你那具土着身体自然死亡。但情况恶化了。那颗来自‘外面’的紫色陨石掉下来，魔气污染扩散太快。而且魔王那家伙也提前冒出来了。”

琼的意念第一次显露出沉重感：“捞你过来时，我撕开了宇宙隔膜，力量消耗太大，一丝黑暗泄漏了进来。这些年一直靠老本硬撑，挡着外面那些‘黑暗’往里钻。黑暗转化为魔气降临，艾瑞亚撑不住了，毁灭速度比我看（预见）到的快得多。没时间等你自然死亡回收了。”

“所以你就催生了那棵树？精灵？让苕华叫我爸爸？引我上钩？”杨随风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砧板上。

“对。”琼的回答冷酷直接，“精灵之树是我用最后一点神力催生的特殊造物。它需要极高品质的‘生命本源’和‘精神力’才能完成最终进化，成为真正的‘生命之树’，稳定一方地脉，对抗魔气侵蚀。你原来的身体和灵魂，正好是最后的拼图，促进精灵之树进化为生命之树，从此多了精灵族。肖岩那小子，确实算这个世界自己催生的‘气运之子’，我稍微拨动了一下他和清瞳相遇的线，让那丫头心思乱了，你也乱了，加速你做出牺牲的决定。蓝金色石头？那是我的一个小实验，也是精灵之树进化的一块拼图，‘机缘巧合’下让你得到，加速了树对你本源的渴求。最后，你果然‘自愿’献祭了。效果不错，目前你的身体和大部分灵魂正在被世界吸收，”琼的意念扫过纯白空间另一隅那正在逸散出无数光点的“墨块”，“隔膜暂时稳住了，魔气扩张被遏制，腐蚀性被中和，超凡因子还因此更活跃了点。艾瑞亚又能多喘几口气。”

真相赤裸裸地摊开，杨随风残存的意识只剩下冰冷的荒谬感：“自愿？哈！好一个自愿！你把我当什么了？养鱼的饲料？”

“交易的一部分。”琼的意念毫无愧意，“你本来就死了，我给了你重活一次的机会，虽然过程出了点意外。现在，该你支付‘报酬’了。很公平。”

“公平个屁！”杨随风暴怒，“我家里人呢？我猝死了，他们……”

“你原来世界的事，我管不着，也看不到。”琼打断他，“把你捞过来就耗尽了力量，还撕开了隔膜。两个世界彻底隔绝了。临走时我预知了一下，你死了之后，你公司赔了你家一笔钱，数目在你那个世界算‘不菲’。别的，不知道。但是想回去...目前我做不到，也不清楚需要经历多少次升格，才能达到主世界的层次，唉。”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杨随风。家，彻底回不去了。他沉默了片刻，残存的意识挣扎着问：“…那我呢？就这样完了？彻底消失？”

“那倒不至于。”琼的意念似乎缓和了一丝，“我说过，交易。你支付了‘报酬’，我自然会履行我的部分——让你在艾瑞亚幸福的活下去。虽然方式变了。”

“什么意思？”

“复活你。用你剩下的这点灵魂核心。”琼的意念指向杨随风那缕几乎看不见的意识残渣，“还有你原来身体与灵魂残留的最后一点精华。我会给你重塑一具完全属于艾瑞亚的躯体。完美契合这个世界，不会再出现超凡因子把你当空气的情况。”

“复活？现在？”杨随风感觉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不行。”琼干脆利落地打破他的幻想，“复活需要神力。为了维持隔膜挡住外面那些‘黑暗’，还有之前催生精灵树、引导命运线，我的神力快见底了。强行复活你，成功率太低，就算活过来也是个残次品。需要时间积蓄力量。”

“要多久？”

“不清楚。可能几年，也可能几十年。”琼的意念毫无波动，“看艾瑞亚能撑多久，看我能从黑暗侵蚀下抢回多少力量。”

“几十年？！”杨随风急了，“那清瞳、兰琪她们……”

“她们有自己的路。”琼毫不在意，“我把成神的方法，通过最后一点力量传音给那个叫兰琪的战士了。点燃神火，或者开辟体内领域世界演化生命。怎么选，看她们自己。至于那个半精灵丫头（苕华）和那些小奴隶？精灵树进化成生命之树时，用进化之力转化她们成为精灵族，就能洗掉奴隶印记，延长寿命，这些都不是问题。用不着你操心。你操心好自己就行。”

“……”杨随风无言。琼的冷漠让他心寒，但也知道这是事实。

“复活之后呢？”他问，“我还能记得现在的事吗？清瞳她们…”

“记忆会有，但会模糊，像一场遥远的梦。情感也会淡化，如果她们还活着，能够认出你，但是你会失去大部分相关记忆。”琼回答，“这是轮回的代价。重塑的躯体，寿命只有百年。百年之后，躯体会自然腐朽，灵魂核心会再度回归这个空间。我会再次为你重塑躯体，投入艾瑞亚。每一次轮回，都是新的开始，带着零星的前世记忆碎片。同时，每一次轮回，你都会随机觉醒一项独一无二的能力，作为我对你‘合作’的额外补偿。”

“百年轮回？能力？”杨随风觉得这像个永无止境的打工合同。

“对。至于你心心念念的钱？”琼的意念里似乎带了一丝极淡的嘲弄，“放心。下次复活，你会出生在一个富可敌国的家庭，或者身上带着永远花不完的金币。不用再为那点黄白之物费心搞什么肥皂、蒸馏酒了。专心体验你的‘新人生’，活够百年，回来轮回完善世界，如此循环。这就是你和我之间，永恒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