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第252章 这不是治国,这是炼狱 (1/3)
秦国上下,无论黔首、官吏,乃至王公贵族,全都套在法网之中,动弹不得。
人人按律行事,步步如履冰霜。你只能做你该做的事,多一步,便是越界;少一步,便是重罪。哪怕你心怀善念,出手相助,也逃不过“妄为”二字。
举个例子——邻居家遭了灾,你主动去帮,送粮送柴,嘘寒问暖?不行。
这在秦律里,叫“逾职”,是犯法。
可若你在路上看见贼人行凶,袖手旁观,那更糟。
见义不为,同样是罪,轻则罚金,重则黥面。
一边不准你管闲事,一边又逼你必须见义勇为。
荒谬吗?可这就是秦法的铁则。
当然,秦律也并非全无好处。
若百姓真遇天灾,田地被野兽践踏,牲口毁损,可向官府报灾。核实之后,自有补偿发放。
但记住——别人不能帮。谁伸手,谁受罚。
官吏不得擅自加税,不得无故拘捕黔首。
而一旦被抓,百姓还能逐级上告,直至直诉咸阳宫,面见秦王!
这份权利,在列国之中,堪称绝无仅有。
可问题是——老秦人活得开心吗?
不。
他们脸上没有笑,眼里没有光。每日低头疾行,脚步匆匆,仿佛背负着整个大秦的重量。
你看不到一个农夫扛着锄头哼着小曲回家,听不见街头巷尾的谈笑声,更别提游侠仗剑高歌、商贾沿路吆喝。
就连停下来看看路边花开,都成了一种奢侈。
娱乐?不存在的。
时间?全都被耕战榨干了。
秦国的一切,只为两件事存在:耕,与战。
其余皆为冗余,皆可抹除。
在这样的制度下,太子扶苏只觉得窒息。
他看到的不是百姓,而是一台台被律法驱动的机器。麻木、沉默、机械地运转着,连哭与笑,都成了违禁品。
“他们该有喜怒哀乐。”扶苏低声说,语气却像刀锋出鞘,“该有闲坐饮酒的夜晚,该有孩童嬉闹的巷口,该有节日鼓乐,市集喧哗。不是像现在这样,活着,却像死了一样。”
李斯久久未语,殿中烛火摇曳,映得他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纵横。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在这个世道,能让黔首安稳活着,已是天大的恩赐。”
“当生存都朝不保夕时,殿下所求的欢笑、闲情、娱乐……对大多数人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是奢望。”
“或许,给他们更多时间玩乐,他们会更快乐。”
“可一旦人心散了,耕作懈了,战备松了,秦国还能撑多久?”
“六国未平,强敌环伺。若因一时之乐,换来山河破碎,外敌铁蹄踏进关中,烧我城池,屠我子民——那时,他们还会觉得,当初的选择值得吗?”
“孤以为,”李斯缓缓抬头,目光如炬,“他们不会感激这份‘快乐’,只会悔恨——为何宁要欢笑,不要安宁。”
“呼吸声,和欢笑声——若只能选一个,你让百姓怎么选?”
李斯目光沉静,语气如刀锋般锐利,直逼太子扶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