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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第二层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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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富广场烂尾楼的探照灯彻夜未熄。

赵国富的尸体被运走后,技术队在现场又坚守了六个小时。天亮时分,他们从掩埋点周边的建筑垃圾里,筛出了几件关键物证:一枚被火烧过但边缘尚存的纽扣,材质高档,与赵国富西装同款;一截长约三十公分的尼龙绳,绳结打法专业,系船用或登山专用;还有一张被雨水浸透又风干、粘在碎砖缝隙里的便签纸残片,上面残留着几个手写的数字——“02”。

“02。”陈锐盯着证物袋里的残片,“第一层是01?还是第二层的暗示?”

“也可能是计数。”老谭揉了揉熬红的眼睛,“凶手在记录自己的‘作品’。”

季青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在赵国富的尸检照片上。背部那行“第一层”,刻痕深度均匀,笔画工整,不像是在剧烈挣扎中完成的。凶手有充足的时间,甚至可能是在赵国富失去反抗能力后,一笔一笔慢慢刻下的。

“他在享受这个过程。”季青缓缓道,“刻字对他来说,和杀人一样重要。”

上午九点,赵国富的详细背景资料摆在会议桌上。

盛世地产集团董事长,五十三岁,白手起家,二十年间从包工头做到本地地产巨头。表面光鲜,但背后争议缠身:三年前,他的一个楼盘因质量问题坍塌,造成两名工人死亡,最后以赔偿私了;五年前,他的公司被举报在竞标中行贿,举报人后来离奇失踪,至今未破;十年前,他和原配妻子离婚,娶了比自己小二十岁的现任,原配净身出户后不久自杀。

“有故事的人。”老谭翻着资料,“仇家能排一长串。”

但让陈锐真正在意的,是另一条信息。赵国富生前最后一个月,频繁出入市郊的一家私人会所——“静庐”。这家会所不对外营业,只接待极少数会员,据说门槛极高。而就在他失踪前三天,“静庐”的会员系统里,还有一个名字被注销——

钱坤,男,五十四岁,原市城建局副局长,三年前因受贿罪被判刑五年,去年年底因“健康原因”提前保外就医。

“城建局副局长,地产商。”陈锐将两人的资料并列,“受贿案里,赵国富有没有被牵扯进去?”

调查很快有了答案。三年前的钱坤案,赵国富曾作为关键证人出庭,他的证词直接导致钱坤被重判。而钱坤一直坚称自己是被“出卖”的,在法庭上曾对着赵国富喊:“你等着!”

“出狱不到半年,第一个死的竟然是赵国富。”老谭皱起眉头,“如果钱坤要报仇,他不应该是第一个吗?”

“除非……”陈锐顿了顿,“凶手认为,赵国富比钱坤‘罪孽更深’。‘第一层’给赵国富,‘第二层’留给钱坤。”

季青立刻下令:“查钱坤现在的下落。保外就医,必须定期报到,联系司法局和监狱管理局。”

下午两点,消息传来。

钱坤的保外就医指定住址在城北一处老旧小区,但社区矫正人员上周上门走访时,发现已人去楼空。邻居说,大约十天前,有辆黑色商务车把他接走,之后再没回来。

十天前。正是赵国富失踪的前三天。

“他跑了?还是被控制了?”老谭问。

“如果是他杀人,他应该躲起来,而不是失踪。”陈锐道,“但如果他是下一个目标……”

话音未落,技侦部门的电话打了进来。接线员的声音急促:

“城西,废弃多年的‘曙光化工厂’旧址,有拾荒者报警,发现一具男尸,半埋在废弃反应釜里。背部……有刻字!”

四十分钟后,曙光化工厂。

这座工厂的破败程度比财富广场更甚。锈迹斑斑的反应釜、坍塌的厂房、疯长的野草。尸体被塞在一个直径约一米的立式反应釜内,呈蜷缩状,已开始腐败。

死者被抬出时,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背部的字——

“第二层”。

同样的刻痕深度,同样的笔画工整。更令人心惊的是,死者的面部同样被腐蚀处理过,双手指纹也被破坏。但这次,凶手留下了更多东西:死者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白金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字母——“QK”。

钱坤。

“第二层,钱坤。”老谭的声音低沉,“凶手在按顺序填充他的‘地狱’。第一层赵国富,第二层钱坤。他们之间有共同点——三年前的钱坤案。”

季青蹲下身,仔细查看钱坤的颈部。同样是机械性窒息,同样是光滑绳索留下的勒痕。凶手的手法高度一致,近乎程序化。

“他有一个名单。”季青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荒凉的厂区,“而且他严格按照名单的顺序执行。下一个是谁?”

技术队在化工厂现场找到了一枚新鲜的鞋印,与赵国富别墅提取的鞋印型号一致——同一个人。还在反应釜边缘提取到了微量的机油和金属碎屑,成分与化工厂废弃设备吻合,说明凶手对这里很熟悉。

“他要么是本地人,要么提前踩过点。”老谭道。

陈锐盯着钱坤背部的“第二层”,忽然想起那张写着“02”的便签残片。如果“01”是第一层,“02”是第二层,那凶手手里,很可能还有“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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