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尘埃落定 （2/3）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

老谭点的鸳鸯锅，红汤沸腾如怒，白汤静默似禅。他把自己带来的好酒倒进茶杯，也不劝别人，独自饮尽。

陈锐涮着一盘毛肚，七上八下，计时精准。

季青只是慢慢喝着冰酸梅汤，看着窗外来来去去的夜归人。

“沈鹤亭那一代人的恩怨，用陈嘉木的命来填。”老谭放下酒杯，声音有些沉，“不值当。”

“世上的恩怨，大多不值当。”季青说，“我们要做的，不是评判值不值，是让它到此为止。”

陈锐将烫好的毛肚夹进季青碗里，又夹了一块给老谭。

“陈嘉木的母亲，昨天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他说。

老谭和季青都停下了筷子。

“她谢谢我们。”陈锐的声音很平静，“说儿子走得不糊涂，让我们别太自责。”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周围的食客谈笑风生，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一桌，坐着三个刚刚结束一场战役的警察。

“下周。”老谭忽然开口，“下周我去趟陈嘉木老家，把他那盆绿萝给老太太送去。”

陈锐没说话，只是又往锅里下了一盘青菜。

季青喝完最后一口酸梅汤，将杯子轻轻搁下。

“明天。”她说，“明天我批假。”

老谭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起来。

“那可得搭你车了，我那破桑塔纳空调又坏了。”

陈锐嘴角微微扬起，没有接茬，低头把锅里最后一颗虾滑捞进自己碗里。

夜风微凉。三人走出火锅店时，城市灯火如海。

老谭的酒劲上来了，靠着车门点烟，点了三次才点着。陈锐站在路灯下，垂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将那些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与日渐沉淀的沉稳交织在一起。

季青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们，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市局大楼。

那栋楼里，有一部红色的电话。

它今夜沉默。

但它从不缺席。

凌晨两点，陈锐被手机震动惊醒。

来电显示是值班室。他按下接听键，声音清醒如昼：

“重案一组，陈锐。”

电话那头，是民警急促而克制的叙述——

城郊烂尾楼，发现一具男性遗体，尸身半掩于建筑垃圾中。报案人是清晨捡拾废品的流浪者。

死者衣着考究，五十岁上下，死亡时间已超七十二小时。

更令人生疑的是，死者背部，被钝器刻入一行歪斜的文字——

“第一层。”

陈锐静默三秒。

“保护现场，我们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