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第463章 玳安夜会妇人,刘贵妃邀元春 (2/5)
大官人忙又躬身:「恩相但请吩咐,学生洗耳恭听。」
蔡京望著月色慢悠悠道:「头一件,开封府的司录参军范琼,昨日老夫已替你挪了窝,早早的打发他出城公干,不日将回。」
蔡京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此次你虽然已是万分仔细,调开了徐秉哲,可别以为这这开封府地面,就由得你一手遮天了。水底下,暗礁多著哩!这范琼你在江南应该打过招呼,莫以为官小便不在乎,可知许多引火之物便是从他手中流了出来,须知古今大事多败于细枝末节!」
大官人听得此言,心头猛地一凛,点头称是:「多些恩师周全学生谋划!」
蔡京背转身,望著远处假山,声音沉了几分:「这第二件,你且记牢了一一万不可松懈!莫以为那班人吃了这场亏,便似那霜打的茄子,轻易就蔫了。若真个如此,大宋百十年基业,也不至于牢牢攥在他们这群手里头!」
他回转头,盯著大官人:「后头等著你的,只怕是更阴狠、更毒辣的招数!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大官人额角微汗,垂首应道:「恩师金石良言,学生谨记在心,片刻不敢忘怀!」
蔡京见他如此,复又展颜一笑,拍了拍他臂膀,语气转缓:「好了,好了!也不必怎地战战兢兢。且消停数日,自有分晓。今日老夫心中畅快,那些劳什子的国事公事,暂且搁过一边。老夫知你奔波半日,腹中定然空空如也。」
他抬手虚引,「来,陪老夫进些汤水点心,略坐一坐。」
大官人躬身应道:「恩师厚爱,学生敢不从命。」
一旁侍立的翟管家闻听此言,脚下已似装了风火轮,一溜烟儿退了出去准备。
到了廊下,早有心腹管事垂手侍立。
翟管家站定,语速却极快地吩咐:
「速去!太师爷的晚膳,老规矩:一盏上品官燕炖得稀烂的羹,一碟新剥的蟹肉伴嫩姜丝儿,四块奶酥油泡螺一记著,点心只拣松软得入口即化的呈上来!太师爷脾胃金贵,克化不动那些油腻硬物,更不敢叫多用,恐积了食!要紧!要紧!」
他喘了口气,眼风扫过管事,话锋一转:「西门大人这边也要陪著太师爷用饭,他是精壮爷们儿,又是习武的底子,菜肴须得顶顶硬扎油水丰厚!就上烧鹅肥腩、糟蹄膀、葱爆羊肚儿三个便好,酒嘛……」他略一沉吟,「烫一壶上好的金华酒,温得滚热了伺候!务必要大人吃得畅快!」
管事鸡啄米似的点头,一一记在心里。
翟管家又说道:「外头门房下处,西门府尊大人那一众随从、车马夫役!你即刻吩咐厨房,按上等份例,赶紧备下热腾腾的食盒送去!肉要切得大块,饭要蒸得管够!记著,万不可怠慢了!!」管事听得额角冒汗,连声应道:「翟爷放心!小的省得轻重!这就去办,绝不敢有半点差池!」说罢,深深一揖,这才弓著腰,脚下生风地急步退下安排去了。
而贾府里。
却说李纨在贾府中,正自针带,忽闻得家中遣人来报,道是宅邸遭了强梁,劫掠一空。
李纨听得心惊肉跳,也顾不得许多礼数,慌忙吩咐套车,急煎煎奔回娘家来。
进了门,只见虽说已然收拾好,可依旧看得出狼藉,只见母亲坐在堂上,唉声叹气,愁云满面。见了李纨,更是拍腿道:「我的儿!你怎地又跑回来了?你父亲那性子,你是晓得的,正没好气,若知你归家,怕不又是一场雷霆之怒,怪罪于你?此刻他心头火正旺,愈发不是时候!」
话音未落,只听靴声橐橐,父亲李守中已铁青著脸,大步流星跨将进来。
那脸色,阴得能拧出水来。
李纨忙上前问询:「父亲,家中遭劫,究竟如何光景?」
李守中重重一哼,眼中喷火,恨声道:「如何?还能如何!为父珍藏的那些前朝孤本、古画真迹,俱被贼子席卷了去!更有几匣子上好的古玉、珠宝,那是你祖父传下的体面!竟也……竟也……」他气得胡须乱颤,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乱跳:「可恨!可恨那西门屠夫!他堂堂一个权知开封府事,天子脚下的首府父母官!竟能纵容强人,白日里打劫我这般大臣的府邸!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大宋开国百年,何曾听闻过这等骇人听闻的勾当!」
李纨听得「西门屠夫」四字,心头便是一撞,那大官人的雄壮和一双有力大手登时浮上心头。她知父亲骂的是谁,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来,竞忍不住低声辩了一句:「父亲息怒……女儿听闻,近日外头书生闹事,游行喧嚣,府衙上下,想是……想是兼顾不暇,一时疏忽也未可知……」「放屁!」李守中勃然大怒,厉声截断,「疏忽?无能便是无能!!什么书生游行,不过是托词!这西门屠夫,本就是草莽出身,一身血腥腌攒气!到哪里哪里便要出大事,当初是他下江南,结果摩尼教洗劫,害得你叔伯一家也被洗劫,连累得你两个堂妹李纹、李绮,好端端的婚事都生生耽误了,如今府上更是有些拮据!如今他坐镇这开封府,眼皮子底下竟又出了这等事!说不得……说不得就是他手下那些泼皮无赖,假扮强人,监守自盗!」
骂罢,李守中怒气冲冲,袍袖一甩,看也不看李纨母女,迳自去了。
临出门,又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你!既已嫁入贾府,便是贾家的人!少在娘家盘桓!今日事毕,速速回去!莫要在此过夜,没的惹人闲话!」
李纨被父亲一顿夹枪带棒,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中又羞又恼,只得辞了母亲,怏怏地上了回府的轿子。
那轿帘一落,隔绝了外头世界,逼仄的轿厢里,只剩下李纨自己。方才强压下的心绪翻腾起来,更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难耐,自胸臆间升腾。她只觉得胀鼓鼓憋得久了,不受控制地往外渗溢。薄薄的绸衫下,每一次轿子颠簸,都磨得发疼。
「冤家……」李纨咬著唇羞得耳根子通红,心底却像有虫儿在爬:「才……才两日没被那狠心短命的冤家帮助又作怪起来?胀得这般难受……莫非……莫非我李纨的身子骨,竞离不得他那双作践人的手,那贪吃无厌的嘴了么?」
想到此处不住一阵酥麻空虚,她夹紧了双腿又羞又臊,暗啐自己:「好个不知羞耻的淫妇!怎地就想到了这上头!」
然而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疯长。李纨心乱如麻,羞意退去几分,竟生出几分大胆的盘算:「父亲那些字画古玩,若真能寻回……他老人家气消了,母亲也少些被责骂……只是……只是这开封府衙里,能办成此事的,除了那……那冤家,还有谁?若我去求他……他念在……念在枕席之情上,或许肯用心一二?」可转念一想,又愁上眉头:「只是……只是我一个未亡人,如何能轻易见他?他过二门入内院,那些小厮婆子不敢拦?只是……只是我若巴巴地去前院寻他,那些婆子们眼睛最是刁毒,嘴上虽不敢说,背地里岂有不嚼舌根的道理?传扬出去,我李纨的脸面……可比不得宝钗、黛玉她们年轻小姐,我……我可是个没了丈夫的寡妇啊…让素云传信,可她若是猜疑怎么办??」
李纨边胡思乱想边回到贾府时,虽已入夜,兀自灯火通明,人影幢幢,都在为那贵妃娘娘回府省亲,直如白日般忙乱得越发不可开交。
她自进了二门远远望了一眼大官人房间,只见一片漆黑,知道还未曾回来,便先回到后院去。而贾府另一头王夫人与凤姐儿正在里间屋裸盘算事体,王夫人便问道:「那五千两银子的事,可有了几分眉目了?」
凤姐儿笑道:「太太放心,已有几分指望了,只消再等几日,便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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