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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舅舅和母后,真是姐弟情深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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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济安堂。

窗外寒风呼啸,暖阁内却因炭火烧得旺,弥漫着一股乾燥的暖意。

刘三吾捻着银白胡须,看着案对面的少年。

朱英正垂眸翻书,棉袍衬得他面如傅粉,但眼底亮得惊人。

「今日读《孟子·尽心章句下》。」刘三吾的声音带着老儒特有的沉缓,「小郎中可知道,陛下因「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之言,命人删去《孟子节文》八十馀条。你且说说,当今陛下批孟子,你怎麽看?」

朱英抬眼。

那双眼眸清亮得不像普通百姓家的少年。

他合上书册,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脆生,却又透着笃定:「先生,孟子说『民为贵」,非是轻君,而是言君与社稷皆需固本。譬如这济安堂,若没有百姓来看病,哪来药香满堂?天子若视民如草芥,好比筑屋不固基,风雨来时,屋宇岂能安稳?」

他顿了顿,见刘三吾授须的手微停,便又挺直了腰:「陛下删孟子,或是怕人借言犯上,但孟子的话,说的是天下大道。百姓是水,君是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道理,陛下打天下时最懂,如今坐了天下,怎麽倒怕听了?」

「啪!」

刘三吾手中的斑竹戒尺不慎落在案上。

他看着朱英眼中那股无所畏惧的少年意气,心中激动。

多少年来,朝堂之上人人自危,谁还敢在天子批孟子后,直言「怕听」二字?

这孩子的话像一把火,烧得他这把老骨头都跟着发烫。

「好一个固本之论,好一个水舟之喻。」刘三吾撑着案几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望着窗外冰冷下的一片颓败,语气沉了下去,「可小郎中啊,你可知这『民为贵」三字,从书斋说到朝堂,要过多少刀山火海?当年孟子周游列国,屡遭驱逐。」

「先生!」朱英站起身,走到刘三吾面前,挺直的腰背像一杆长枪,「学生读孟子,也知『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若为天下百姓,便是陛下动怒,学生也敢再说一次「民为贵」!」

少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铿锵,落在刘三吾的耳中。

他地看着朱英,看着他因激动而起伏的胸膛,看着他眉宇间那股浑然天成的英气,那是未经世事打磨的锋芒,是明知前路荆棘却偏要踏过去的孤勇。

刹那间,刘三吾只觉得眼眶发热,他颤抖着伸出手,想拍一拍这少年的肩膀,却又怕自己这双老迈的手,惊散了这股令天地都要为之变色的少年意气。

「好一个「虽千方人吾往矣」!」他大赞,

皇帝叫他来教朱英,虽没有点明朱英身份,但在他第一次见到朱英时,心中便有了猜测。

这段时间,教他读书,刘三吾越发觉得,这般少年,才是大明的希望,

暖阁外。

寒风卷着雪沫子扫过,马天正在教朱柏练拳。

朱柏已扎好马步,鼻尖冻得通红,棉袍领口却着,露出里头汗湿的中衣。

「腰杆!再沉一寸!」马天一脚端在朱柏腿弯,「膝盖超过脚尖,战场上早被人卸了脚筋!」

朱柏跟跪半分,膝盖骨撞得生疼,却硬生生将身形定住:「舅舅,这样可对?」

「对?」马天冷笑一声,从兵器架上抄起根枣木短棍,「看好了!老十二,你先前学的那些『白鹤亮翅」『犀牛望月」,在我这儿就是掏鸟窝的把式!」

短棍带着破风声响,擦着朱柏耳畔掠过,「战场上要的是乾脆利落,还有挨了揍别喊疼的硬气!」

棍打在朱柏腰上,他吃痛闷哼,马步却没散。

他看着马天手中短棍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招招透着血腥味。

这就是他想学的真本事。

以前的师傅,教的都是花架子,那些花拳绣腿,哪抵得上舅舅眼底那股「见血封喉」的狠劲?

「出拳!快!准!狠!」马天指着三步外的青石板,「打!直到石板上见你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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