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情窦 （1/3）

第四十六章 情窦

在苏州的日子平淡过着, 白天同谢玉龙逛景点采风，晚上陪张淑宜老太太下棋，早中晚分别和谢辞雪打一次视频电话, 准时准点, 跟固定节目似的。但是廿六这天早晨，谢辞雪没打电话过来，陆鸣秋觉得奇怪, 在微信里发了句问号, 结果谢辞雪回了他一张照片，画面上是首都飞无锡的机票。

陆鸣秋立刻意识到，谢辞雪今天要过来, 他连忙打字。

陆鸣秋：【你工作已经忙完了吗？】

谢辞雪：【差不多吧，我今天中午到，你先别告诉我妈和老太太。】

陆鸣秋：【给她们惊喜？】

谢辞雪：【对啊。】

陆鸣秋心道, 这想法, 倒是和他母亲如出一辙。

不过对张淑宜而言, 外孙突然出现，的确算是惊喜，她握着谢辞雪的手, 对一旁的婉姨吩咐道：“中午加道卤鸭，让后厨去松鹤楼买。”

婉姨无奈：“老太太，这个点哪里来得及？”

张淑宜想想, 已经快到十二点了，再让人去店里买, 确实仓促得很, 她叹口气：“算了, 晚上再备这道菜吧。”

午餐结束后，谢辞雪陪外婆下围棋，今天有些热，谢玉龙嫌太阳大，不想出去逛，于是拉着陆鸣秋逛宅子，前院的花架摆满了兰草，陆鸣秋对兰花不熟，问谢姨品种。

外孙来了, 老太太虽然表现得相当开心，但餐桌上食不言的规矩，还是没有打破，吃饭的时候半点人声听不见，桌面只有银筷与碗碟磕碰的声音。老太太喝着汤，眼睛瞧着对面，谢辞雪正在帮陆鸣秋布菜，银筷起起落落没停过，先顾着他男朋友，而后才是他自己。

陆鸣秋不理解：“谢姨，为什么吵架算是爱？”

“外婆和外公之间的感情应该很好吧。”陆鸣秋感慨道。

晚间古街更热闹，前来夜游的人很多，置身喧哗里，有种节假日出来逛庙会的感觉，谢辞雪怕与陆鸣秋走散，紧紧牵着他的手不放，天气热，相贴的肌肤冒出薄汗，潮湿、粘连，空气都变得腻歪起来。

***

周六，谢玉龙随张淑宜到寺庙礼佛，陪陆鸣秋采风的人，自然换成谢辞雪，他们来到一条上年纪的旧街，找了家茶楼，坐在二楼的包厢里往外看，观察最有烟火气的风土人情。

“我妈摸摸我的头，说我年纪太小，不懂什么是爱，我就和我哥抱怨，吵架算什么爱……但长大了再看，才发现，吵吵闹闹未尝不是爱的一种表现，我和我前夫离婚的时候，完全没有和他说话的兴趣，这才叫没有爱。”

恰是这样的细节，让张淑宜意识到，阿辞用了真心，这让她对陆鸣秋高看一眼，更加的爱屋及乌。

陆鸣秋看了一会儿，正准备收回视线，却见谢辞雪抬头，目光穿过空气，落到他身上。

他想，我究竟爱不爱他？

陆鸣秋的心忽然一跳，像情窦顿开时的悸动，下一秒，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再次冒出。

谢玉龙笑起来：“他们在我小的时候，天天吵架，有时还会动手呢，许多人说他们是怨偶，我当时也这么以为，还悄咪咪跑到我妈面前，让她离婚……”

谢玉龙说起父母爱情，眼底带着怀念，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舒展的兰花叶片。

两人无声对视。

谢玉龙抬头看一眼，神色莫名惆怅：“这叫金沙树菊，是我父母过结婚纪念日的时候，我父亲送的，她很喜欢，亲自养了这盆金沙树菊二十多年。”

陆鸣秋听完这些话，下意识回过头，看向背后的客厅，黄杨木茶几前，穿了一身雪白衬衫的谢辞雪正襟危坐，修长的手指间夹着棋子，头颈微垂，眼神若有所思，似在琢磨棋局。他与老太太认真对弈时，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锐利得有些伤人眼。

两人闲坐一下午，陆鸣秋执笔涂涂画画，一幅幅街景跃然于纸上。

“我母亲脾气倔，我父亲也是个犟种，他们当初在一起是因为商业联姻，所以相看两厌，后来爱上了，又碍于面子，不肯向对方低头，非要拧着来……他们吵是因为爱，闹也是因为爱，后来我父亲想通了，人活一世，老婆比尊严更重要，他率先低头，两人从此再没吵过。”

谢玉龙的大胆恣意，原来小时候就已经初见端倪，陆鸣秋追问道：“然后呢？”

陆鸣秋一愣，忽然想起首都对老太太来说是伤心地，他最初没懂，现在想想，便明白了，惹人伤心的不是土地，而是与人相关的旧事。

这是个短暂的瞬间，但又仿佛很漫长。

走到一家首饰店门口时，谢辞雪倏然看向陆鸣秋的耳朵，然后拽着人进了店门。

店里人不少，大多都是爱漂亮的姑娘家，两人大男人突然牵手进来，着实惹眼，许多人偷偷拿眼睛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