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1/6)
第五十一章
朱谦又昏迷了整整一日方醒。
睁开眼时, 皇帝就坐在他塌前,身为父亲看着形容落拓,削瘦不堪的儿子, 心疼地眼角泛抽,
“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朱谦双目无神地靠着引枕,每每闭上眼,如同沉入一个巨大的深渊, 那里有刀光剑影,有修罗地狱, 更有沈妆儿双目枯涸,瞳仁渐渐涣散, 最后死在他怀里的场景。
每一幕都在他心尖刻下不可磨灭的伤痕,似烈火灼着他,令他痛不欲生。
梦中,最令他绝望的是,每每看到沈妆儿悲痛欲绝时,他找不到自己, 他寻不到自己的身影, 嘶声力竭地想要扑过去,飞进梦里去爱护她,保护她,却如隔天堑, 怎么都触不及她片角衣袂。
那种眼睁睁看着她生命渐渐消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与崩溃, 每每想起, 整个人如同被掏空, 似孤魂野鬼。
皇帝看着朱谦这副模样, 不指望他回答,而是问太医道,
“太子身体如何了?”
太医院院使跪在脚踏前,给朱谦把了一会儿脉,脸色不太好看,却也不敢隐瞒,
“回陛下,太子殿下脉象紊乱,心思郁结,有吐血之症,臣已开了方子,替太子殿下解郁散结,只是这仿佛是心病短时间内,切莫受刺激,否则症状会越发严重。”
“我昏迷这段时日,昌王与六王可有异动?”
仿佛浑身的力气无处释放。
仿佛沈妆儿是一抔泡沫,稍稍用了些力,便要碎了。而朱谦不敢用力。
朱谦果然又振了振心神,昨日醒来时,他急着想见到她,如今却不急了,她恨着他怨着他,哪里愿意见他,且让她缓一缓。
那就是沈妆儿。
断断续续吩咐了十来样,温宁着宫人一一记下。
“倒是六王有些不死心,私下寻过段将军,为段将军所拒绝,有蠢蠢欲动的迹象。”
温宁敏锐的察觉到,太子妃现在是朱谦的药,药到病除。
皇帝听了这话,心虚地移开目光,咳了一声,“好”然后头也不回离开了。
温宁愣了一下,这是害躁了.明明上一刻谈及六王等人,煞气浓烈,到了沈妆儿这,跟换了个人似的。
惋惜的同时,温宁又燃起了几分希望,水滴石穿,总有峰回路转的一日。
这种卑微的姿态前所未有。
连忙踱出内殿,将宫人记下的单子扔给曲毅,
“去办,立刻马上送过去。”
皇帝叹了一声,原打算趁机跟朱谦坦白,听太医这般说,只得慎之又慎。
人都已经回去了.
温宁心口拔凉拔凉的,却不敢露出半点端倪,朱谦吐血的景象犹在眼前,他怕朱谦受刺激,斟酌着道,“殿下替娘娘挡了那把银壶,娘娘心中有些撼动.这几日时不时派人问殿下的安危,想来是担忧殿下您的,陛下说得对,您身子最为要紧,否则,一旦您出了事,太子妃怎么办?”
只可惜,迟了。
“现在是吃蟹的时节,她定馋嘴,弄一筐最大最肥的大闸蟹送去王府”末了又加一句,“也往沈家送一筐.”
“父亲放心,儿子明白,您去忙吧,等儿子身子好了,再回王府探望妆儿。”心里想的是妆儿现在肯定不愿意见到他,她怕是要恨死他了,他也恨自己。
他被温宁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杵在这了,快些送去。”面颊微红,稍稍别过脸去。
人已经走了。
皇帝这话果然管用,朱谦空洞的眼珠转了转,眼底的神采恢复了少许,嗓音暗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