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1/2)
第76章
两人絮絮叨叨谈了半宿, 程阙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快亮了。
毕竟曾是朝夕相处的师兄弟,他们之间总是有着许多话题可以聊。
比如徐瑾说程阙刚被序沂捡回七门的时候, 是个骨瘦如柴的小孩子,所有人都觉得他体弱不适合修行,劝序沂等他伤好后就将他送回山下去。
可徐瑾看见小师弟的第一眼就说,“这孩子眼神总是透着股狠劲, 以后也一定是个不平凡的人才。”
程阙听得津津有味,毕竟从没有人与他说过自己上辈子小时候的事情,他也曾疑惑,为何序沂在救过他之后, 还要将他这个根骨极差无法结丹的人留在七门。
“可我们看当然没什么用,当时掌门都觉得每一个七门弟子都应当通过严格的层层考核才能进入, 又因为霁寒真人向来很抢手, 每年都有无数门生想拜入他门下。所以当时……掌门的确是不同意霁寒真人将你留下的。”
程阙点点头, 蛮不在意地喝了一口茶,转念一想或许没成长在七门, 也可能会在市井之间平凡普通地度过一生,倒也不太差。
徐瑾继续道,“所以最后, 便有了那场比试。”
程阙动作微顿。
他自然没忘, 前世他与徐瑾实则是有一场令人印象深刻的比试的。
七门是修真界中剑术一骑绝尘的门派, 而剑又广受修仙之人的喜爱, 因此每年都有不计其数的弟子挤破头都想进入七门拜师求学。
其中最招弟子喜欢的,绝数霁寒真人。无论是才能、剑术、天分、气质,七门无一人能出其右。
序沂一般每年只会收一个徒弟,而那个徒弟一般是在七门的新门生中, 经过两两比试挑选出剑术最强的那一个,才有机会入序沂的眼。
当时也有人说,成仙易,拜师难。
可程阙记得,自己那年比试的规则忽然改了。
不是两两比试,而是与大师兄徐瑾比试,由徐瑾判断对方的反应速度与剑术基础。
一个个天之骄子先后败下阵来,有些一招就倒,有些支撑了片刻,却也显得极为勉强。一群人比试完之后,有机会留下的只剩那么零星几个。
程阙大抵是倒数第二个上场的。
当时几乎没有人看好程阙,毕竟他只是一个没经过考核被捡回来的特例,看上去瘦弱不堪,似乎风一吹就倒了。
人还没上台,就已经有一堆人心疼程阙了。
可程阙自己却不是这样想的。
即便他不会用剑,没有灵力,但他有其他所有人都不具备的一点,便是极其强烈想留下来的欲`望。
他有生以来从未如此迫切地渴望得到一样东西。他希望留在那个人身边,希望能留住他生命中那束唯一的光亮。
那个会救他、关心他、不会抛弃他的人。
他没有灵力剑法,却有一腔莽撞的热血。
最后,连他自己也不知怎得,竟留了下来。
想到这,程阙不仅有些恍惚,原来距离那个真挚热烈的自己,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我记得当年他破例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我,一个是季昇。”程阙笑问道,“不过说来也很有趣,当初我凭借着蛮力用剑,你竟然会选我。”
徐瑾没回话。
程阙停顿了片刻才意识到不对劲,转头看向对方,却发现徐瑾的神色有些古怪。像是有些矛盾纠结,又像是有些话难以启齿。
他敏锐地注意到了些东西。
“你是说这件事是……”程阙不敢相信地问道,“序沂他……”
他彻底摒住了呼吸,生怕惊扰静谧的空气般,连声音也放得很轻。
这个假设看上去如此合理明显,他却从不敢想象这种可能性。序沂是那样一个正邪分明,风光霁月,珍惜才能的人,可以为了天下人提剑清理自家门户。
怎么会……在收徒这件事上作弊。
“当初这件事,的确是师尊的意思。”徐瑾叹了口气,“反正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告诉你也无妨。天冷了,喝点酒暖暖身子吧。”
徐瑾说着起身,从桌案下方取出一坛酒与两盏酒杯来。
坛子打开的瞬间酒香四溢,即使闻到那种味道也令人如此沉醉。
“他当初将整个比试的规则改掉,其实主要的原因还是想把你留下来,毕竟若是真正一对一比试,你大抵是没法留到最后的。但若以一个相对主观的标准来看,事情便好解释得多。”
徐瑾给两人斟了一杯酒,“当然,你不用有任何愧疚感,这也是为何当年师尊破例收徒两名的原因。你并没有挤掉任何一个人的机会。”
程阙觉得自己从未如此鲜明地感受到心跳的存在,这段时间一个接一个突如其来的真相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序沂那里,究竟还有多少没告诉他的秘密,还有多少隐瞒进尘土中的偏袒。
那本是些他应当知晓的真相。
程阙酒力本是不好的,上次在客栈中喝得并不多,最后却也几乎不省人事。但如今,他却觉得胸腔中酸胀得难受,迫切地需要另一种刺激来消解。
烈酒入喉,连着胸腔与胃部都变得滚烫火辣。
他剧烈地咽了一下喉咙,哑声问,“为何?”
序沂将素昧平生的他救回来,他可以理解成心善与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