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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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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哭够了,慕容垂牵着我一路穿过长廊。

此际圆月悬于树梢头,似乎刚下过雨,空气湿润而清凉,云销雨霁之后,枝头露出清凌凌的如峨眉月的轮廓。

我跟着慕容垂来到前厅,只见里面人头济济,水泄不通。

再看厅堂中央,那棺椁依旧摆着,甚至两旁围了十数个年轻妇人,披麻戴孝,恸声震天,倒比他假死那日还要热闹。

只是他又没死,她们到底在哭谁?

棺前站着一名老叟,雪鬓霜鬟,身量高大,同样老泪纵横,慕容垂带着我走上前,笑容微妙:「父亲死了唯一的嫡子,这可如何是好?」

那老叟神情麻木,嘴唇翕动:「他亦是你大兄。」

慕容垂闻言,笑容不变:「兄长敢去陛下面前冒领功劳,理应有今日之殃,再说他是死于胡羯之手,也算以身殉国,父亲该骄傲才是。」

见那老叟闭目长吁,满面浊泪,我悄悄拉他衣角。

「哦,差点忘了。」

慕容垂挽着我,神情怜爱:「父亲,这是我妻愁予,她出身滁州江家,家中是做菽饼的,与我这寒门庶子正相配。」

他一字一句,并无夸大或自贬,那老叟听了,却气得面皮紫涨:「我们慕容氏几代寒微,可你已是龙骧将军,怎能不娶四姓女?」

我紧张地看向慕容垂,却见他面上淡笑,口吻却令人汗毛直立:「父亲,今日高兴,你休说我不爱听的话。」

老人连连摇头,胡子直抖:「罢罢罢!你如今翅膀硬了,我已管不了你了!」

说罢便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慕容垂不以为杵,两手微微一压,霎时间,厅内静可闻针。

他拉着我的手,轻声细语,却隐含威慑。

「以后,她便是这里唯一的女主人。」

(三十六)

就这样,我以妻子的身份留了下来。

身为龙骧将军,慕容垂交游不算广阔,但也十分忙碌,经常半夜方归。

我曾经怀疑他与同侪在酒馆妓寮应酬,可他换下的衣物上并没有脂粉香味,倒经常发现血渍。

奇怪的是,夜里趁了烛火看,也没在他身上找到伤口。

这日我用了膳,一直等到晚上也不见他归来,便百无聊赖在院里溜达,见几名女御摘下白花挽联,在原处贴上红字,忍不住上前阻拦。

「长兄昨日还停灵,怎可今日便贴红囍?」

女御们一脸茫然:「是郎主让我们这么做的。」

「他竟如此行事?!」

我以手加额,头痛不已:「将挽联依旧挂回去,至于囍字,贴在厢房即可,不必大动旗鼓。」

几人面面相觑,显然左右为难。

忽地,门外传来一道人声:「郎主说过,一应事宜以夫人指派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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